以至于睡不着。

        面颊再度升起一意，不再是害怕短暴的羞耻。她想像很多妻那样，给他绣什么。

        今天她想绕去长兴里给两个小丫打包一份毕罗，他也没有嫌怪她浪费时间，或是因她近亲婢女而生轻视。

        他可有鄙夷嘲讽？可有以此相挟，迫她行不愿行之事？

        总之一直耐心陪着她。

        那段时间待在余杭，真是可见的越来越有“人味”了。

        桑妩无声笑了笑。

        她最近在学花鸟，前日的课业被夫评得无完肤，原本昨日就想来找她，听说四堂兄休沐在家，算了，算了。

        似他们这等官之家，寺庙派来的使者至少都是知客这个级别，来往密切些的，也有主持亲自登门的。

        她很确定，不日后自己对长安的印象会否如他所说那般发生改变，再想起这个乞巧，都会会心微笑。

        真的……很惊艳。

        她们学这些，只是为了日后想在亲近之人面前表示心意时能拿得手。

        醉意褪去之后，桑妩依旧为今晚的受悸动。

        现在想想，觉得残忍。

        裴家的女郎当然也不需靠绣活补贴家用。

        一张画一天改不完，香缨也没完，两人都约定好这几天继续在这个亭里碰面。

        是以她不打算提前让裴序发现，这样没什么压力，可以慢慢磨。

        桑妩同四邻的女郎不同，她们经常会些绣活补贴家用，桑妩的女红却很一般，跟厨艺一样拿不手。

        她端详了裴七娘的课业后，只稍改动了几，原本被批僵刻板的雀立栩栩如生起来。

        待明早起来他若问，就说自己睡沉了，什么也不知。

        殊不知裴七娘也正想找她。

        桑妩还没给谁过东西呢。

        可算等到人上值去了。

        临近中元，与裴府有往来的佛寺观都陆续送来了节礼。

        但在这个人面前，她的“拙”还少吗？

        火树星桥，熙来攘往，万千光华，独独有一抹属于自己的温柔月。

        两里，一个揣针线筐朝东，一个搂着要改的画向南，花园里迎面碰上了。

        只可叹他的父亲去太早，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举手投足全是绛郡公的影。

        这天，将继业庵主持静

承了三相公的优，譬如对谁都很有耐心，包容心。

        明明也是底温和，七丰沛的人，却因长辈寄托的希望，从小刻意地抹灭去了这些柔。

        她垂，看到自己上也是自娱自乐的香缨，要是这……就算了吧。等什么时候能过自己的审了，再谈送给别人。

        没有。

        因为她也不知自己最后能个什么来。

        红蓼从不赞同她将时间花在这件事上，大抵是定地认为她将来不需要靠这个过活。

        月溶溶一地。

        决定之后，桑妩并没有立动手，而是先拖了一天，等裴序的休沐日过去了，才带着寻好的花样去找裴七娘。

        趁他睡着，桑妩轻轻将手盖在了他手背上，似他平时总包着她那般指节紧扣。

        桑妩闭上，没再将手收回来。

        有她开小灶，裴七娘欣喜，投桃报李教她香缨要怎么，形状才能好看不塌。

        今晚，裴府女郎们应当都在花园中对月穿针，祈求织女赐予她们巧夺天工的针黹技艺吧。

        一直以来，她都是将最讨巧的一面展现在人前，那些自己不擅长的，譬如厨艺、譬如女红，便尽可能藏拙。

        然绛郡公夫人忙于庶务，只亲自接待了本坊继业庵，以及最有名气的大慈恩寺。

        桑妩虽最擅长墨山，但工笔的花鸟人像也没差什么，否则怎么能自信拿给裴序认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