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门，皇后说的办法很有效，毕竟谁也不想自家的在新朝沦为淫祀之。

        王延把斧搁，在围裙上了手，沉默了片刻，转了藏经阁。

        “婢在。”

        “去吏传朕谕，迹涉疏狂、兼亏礼教者，不得录取。曾为官司科罚、确有实据者，不得录取。不孝不悌、为害乡里者，不得录取。”

        政审也是很重要的，明昭没打算搞事，世家考得上来，有真本事，她没意见。毕竟公平很重要，寒门与女需要这样的公平，他们只是时间太短，需要时间学习。

        锦衣卫的第一份差事便悄无声息地铺开了。

        赵明昭翻开卷宗，一页一页地看，面平静如。

        荥阳郑氏的一个举人，此人倒没有欺男霸女的劣迹，却有一个更要命的嗜好——服散。每服完散便披散发、脱了外袍在院里疾走，面红，中念念有词，谓之行散。薄越把这条记来的时候，眉皱得能夹死苍蝇。

        老惨了。

        楼观台在终南山北麓，相传是老说经，门中素以“天林张本之地”自居。这些年朝廷禁佛也连带着压了门的气焰，楼观派的人守着几间破殿，靠着山信众偷偷接济的米粮过活，三清像的胳膊缺了半截，一直没银修补。

        这不是嫉恶如仇，这是底线。

        薄越理解了陛那句“朕的朝堂上，不要这样的人”里的分量。

        薄越从禁军中挑了百来个人，还有一个是从洛阳街面上挖来的——此人叫周平，原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后来在洛阳东市开了间小茶肆，三教九的人都打过交，记极好，见过一面的人便能说对方的量相貌音家世，连鞋面上沾的泥是城南的还是城北的都能分辨来。

        “你那双睛，比十个探都好使。”薄越拍了拍他的肩，“跟着我，不会亏待你。”

        一路顺着举人们的来路往各州郡倒查，从县学到郡学，从乡里到族中，打听这些人的品行碑。

        三日后，楼观派三十六名人分作六路山。

        薄越不是没见识过世家弟的跋扈，门阀士族横行霸百余年，这种事说不上新鲜。可这些人如今穿着儒衫、捧着经卷、诵圣贤之言，堂而皇之地要朝官——

        锦衣卫的人手分作三路。

        薄越领命而去。

        陛正统的事从里传来，楼观派的掌教真人王延正在后院劈柴。传话的是长安城里一个老香客，气吁吁爬上终南山，把话原原本本学了一遍。

        一路蹲守洛阳各坊的客舍邸店，举人们京后住在哪里、见了什么人、递了什么帖，一一记录在册。

        寡嫂走投无路，一绳吊死在了卢家祠堂门。

        最先动的是终南山楼观派。

        崔氏的一个旁支弟，名叫崔翊，才名不小，文章写得漂亮，在并州士林中小有名气。可锦衣卫的人查到曲阳县时，当地一个老吏说漏了嘴——

“有确凿劣迹的，把证据递到吏考功司，考上了朕也不会录用。朕要的不是抓人，是筛人。筛去的，自己心里有数便好。他们若敢闹，朕手里的证据比他们想象的要多。”

        更荒唐的是卢氏的一个旁支举人，卢绍。此人去年在乡中与寡嫂争产，闹到族中长老面调停。寡嫂夫死无，依律应当分得亡夫一半田产，卢绍欺她孤苦，是将田产尽数霸占，只给寡嫂留了三间破屋和两亩薄田。寡嫂去县衙告状，县令判了个“家事纠纷，自行和解”。

        汉武独尊儒术之后，百家皆衰，这都是前车之鉴。

        这一查，查来的东西比薄越预想的还要目惊心。

        两月后，正是考完阅卷的时候，薄越将第一批查访到的文书递了紫宸殿。

        王延亲自带了一队往蓝田去，在县衙门支了个摊，不卖符不卖药，挂了一块木牌，上书两

        “崔安。”

        这崔翊三年前在乡里纵踏伤了一个农人的孩，那孩断了，至今跛着。王家赔了二十贯钱了事，压着不许报官。那农人去年冬天病死了，死前还在念叨孩的。

        第三路专查世家弟，那些本就住在京中的举人，在科考之前过什么、交游过谁、有没有服散的嗜好，全在查访之列。

        崔安躬记。

        “再加一条，有服散嗜好、行散失态者，一经查实，永不叙用。”

        薄越把他找来的时候，周平吓得差把茶碗摔了，以为自己小买卖偷漏了税钱被禁军盯上了。等薄越把差事说完，周平愣了半天，才憋一句：“大人，这活儿……草民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