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也不是省油的灯，玩心都是行家。

        谢晏就着烛火一页页翻过去，过了许久，他合上册，看着她。“殿这策，比先前稳健多了，还动了士族基。”

        写完她开始写释之后的事。

        “谢公与文若，当真王佐之才。”

        谢晏坐在她侧，正替她理着。这几日他一直在忙江南漕运的事，案堆满了江防图、文册，墨迹未，勾画得密密麻麻。明昭瞥了一，没多问，他也没说。

        哪怕他们面上乖顺，也都不是什么好鸟。

        刘项羽刘秀曹朱元璋等等，还有很多短命王朝，仙之人兮列如麻。

        “再等等，等归民署的事上了正轨，等江南稳来，再走。”

        她提个意见，朝廷执行，哪怕是损了自己帮扶百姓，坞堡主也只会小声，她听不见就当没有。

        相反大大的北方人，其实不搞事，很克己复礼，政令只要不过分，甚至没什么反应就接受了。但南边哪怕是共赢的局，都能吵上许久，历朝历代，哪次乱世，不是南边人搞事？

        明昭没想好，“你有人选？”

        程分去，一人一份，“看看，哪里不妥。”

        谢晏在她侧坐，“殿要回洛阳？”

        殿安静来，只有翻页的沙沙声。谢云归看得最快，他一直跟钱粮后勤打交，“殿，盐引换，这一条臣觉得可行。只是盐引的数目，要细算。给少了，士族不动心。给多了，朝廷的盐利就薄了。”

        明昭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气。谢晏走过来，替她换了盏茶。

        秦王会害我们吗？不信她难信你吗？

        “多谢阿晏了。”

        还得是大佬帮忙，不然她觉得在这地方得折寿几年。南边比北边麻烦多了，明昭上辈就是江苏人，她可太清楚这边人有多难搞了，一个个都是反骨仔。

        又过了几日，建康、会稽、吴郡、荆州，四地同时开署。一日，来的人不多，三三两两，站在门张望，不敢去。

        她把册递给边的谢晏。

        明昭把名单收好，“就依文若所言。”

        百姓就更好说话了，她说什么都没有反对的，哪怕他们不理解，但如果有人曲解，他们自己就会骂上去。

        她将《劝释令》的细则逐条敲定。

        明昭。“有劳太傅算个章程来。”

        北地从胡人手里夺回来，汉人泪盈眶，恩德，都没翻旧账。甚至骂起南边朝廷来，都没有诅咒对面祖宗十八代。

        明昭接过来一看，都是苻毅在江南清查时发现的清廉官吏，多是以前在南边不了的寒士。

        谢云归和宋臣的效率，比明昭预想的还要快。章程递上去不过三日，释令的细则便已拟好，各州归民署的官吏名单、盐引茶引的兑换章程、工坊南迁的选址方案，一桩桩一件件，条理分明，分毫不差。明昭看着案上那厚厚一摞文书，觉得肩上担轻了不少。

        明昭在北边什么时候这么累过？

        有个老妇人，发全白了，佝偻着背

        她搁笔，了发僵的手腕，又提起来，补了一句：隐匿不报者，《大周律》严惩。

        她抬眸看向宋臣，宋臣面苍白，青痕未消，睛还是清亮的。“这些人，无门第之累，有事之心。放他们去，归民署的事，能成。”

        明昭端起茶盏，抿了一，茶是新泡的，得很，“江南的事，差不多了。接来，该想想北边了。”

        士族放良，放还人数给盐引、茶引、边贸份额，以利换人。这一条她想了很久，盐茶之利握在朝廷手里，士族想要，就得拿东西来换。

        “殿，歇一歇。”

一，归民署一到底。她写得飞快，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不动基，怎么长新苗？”

        赵缜也是南边过去的，对于造反，象征意义上挣扎一就反了，明昭对于老乡，实在很不放心。

        “拿去看看。”

        这大概就是自己人最了解自己人。

        授田三十亩，免赋三年，归民署登记造册，良民籍。耕、农、种，从抄没的士族家产里拨。窗外的日光移过来，落在她手指上，洋洋的。她搁笔，把章程从到尾看了一遍，改了十几，又添了几条，直到暮四合，才长长舒了一气。

        不像这边，对面不见兔不撒鹰，一个比一个奸猾狡诈。但明昭还是很喜南边，江苏人都恋家，哪怕上辈很苦，但江南的烟雨她还是很想念。

        “殿，归民署的官吏，从哪儿调？”

        谢云归应了一声，低继续看。宋臣他翻到归民署那一条，停了很久，忽然咳嗽了两声，端起茶盏抿了一。

        宋臣与谢晏一起来的南边，他对于事务人手比谢卫都熟，放茶盏，取一份名单递上来。

        “殿说得是，我这就去安排。”

        明昭摇摇。“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