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建康到洛阳，走了二十多天。路上风餐宿，没睡过一个好觉，上沾满了尘土，骨里都透着乏。

        她隔着几千里，从一篇赋里，就看懂了他。

        如今泡在这里，那些疲惫一一地化开走。

        明昭拍了拍他的肩，“一路奔波也累了，洗个澡，炕也烧好了，你先歇着。”

        庾季了，看着这座宅。

        庾季脱了衣裳，坐木桶里。

        明昭挑眉，“小？我二十一了。”

        “不知，跟着秦王的，肯定是贵客。”

        可这个人懂。

        庾季想起方才明昭说，你那篇赋，两年前就有人抄了带过来。

么会见过？

        他指着远一排排大的船坞，“这些船坞，能同时造十艘大船。那边是木料场，存着从

        明昭也翻，伸手扶起他。

        光彩在庾季的里熠熠生辉，“殿也比臣想象的小。”

        “他呢，来了就是自己人。”

        因为有炕，屋里烘烘的。

        亲卫们忙着搬行李，收拾屋。庾季站在腊梅前，站了很久。

        百姓们看见那队人，纷纷让到路边，却没人惊慌。他们只是好奇地看着，小声议论着。

        我就知，你该来。

        漫过肩膀，漫过，漫过全。他闭上睛，长长地舒了一气。

        直到一个老仆走过来，“郎君，烧好了，郎君先去沐浴吧。”

        “起来，说来咱们是表亲，不用动不动就跪。”

        浴室里大木桶里装满了，气腾腾地冒着白烟。旁边架上搭着净的布巾，还有一套换洗的衣裳。

        一个卖胡饼的老汉扯着嗓喊了一声，周围人都笑了。

        自己人。

        庾季睁开睛，看着的房梁。房梁是新的，木还带着淡淡的香气。这宅虽然不大，但透着用心。

        宅不大，青砖灰瓦，门前两棵槐树，冬天叶落光了，门站着几个仆役，见车停，连忙迎上来。

        庾季，转往里走。

        一路上，王谦给他介绍。

        庾季站在宅门，亲卫凑上来，低声：“郎君，去吧。”

        庾季翻，郑重行礼。“臣庾季，愿为殿效犬之劳。”

        特意请来的人才当然要给人房，“这里地方小了，表兄别嫌弃，洛阳比较挤，这一还是前些日刚腾来的。你先住着，缺什么跟人说。”

        明昭似乎看他在想什么，笑：“你那篇《观赋》，两年前就有人抄了带过来。我看了，就知你该来。”

        这还是庾季第一次遇见知己。

        庾季算了算，“臣二十三，比殿大两岁。”

        “那是谁？”

        走大门，穿过影，是一个不大的院。院收拾得很整齐，青砖铺地，几株腊梅开得正好，正房三间，厢房两间，厨房一间，茅厕在后院。院角有一井，井台上放着新打的木桶。厨房里已经备好了柴米油盐，灶膛里还烧着，气腾腾地冒着白烟。

        他在庾府二十多年，从没人懂过他。毕竟他只是一个庶，一个多余的人，一个不该有太多想法的闲人。

        明昭便派人带他去，叫王谦，是工曹的郎中，着船厂的事。

        大风拂着她的长发，“你那赋里写，‘虽万钧之势而不能夺其东向之志’。我就想着不能让他一直在岸边站着，得来江上，得来船上，得来掌舵。”

        “走吧，咱们一起城，我给你备好了府邸，先去休整几日。”

        次日庾季闲不住，他还没职，得先了解北方的军，他先去了船厂。

        “庾郎，咱们这船厂，是殿三年前就开始建的。刚开始的时候，只有几间破棚，几个老工匠。只是去年才加大投，如今您看看――”

        他侧看了一明昭，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跟着她了。

        他走浴室，穿过院，走正房。一张木床靠墙放着，床上铺着厚厚的褥，叠着两床棉被。窗边有一张书案，案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盏油灯。

        明昭翻，朝庾季招招手。“表兄，到了。”

        “庾家？那可是大族啊，怎么来咱们这边了？”

        她就不去了，免得尴尬。明昭说完不等人客气，翻上，蹄声响起，人很快消失在巷尽。

        “长得真俊，是哪家的郎君？”

        洗完了澡，庾季换上净的衣裳。

        穿过一条街，又穿过一条街，最后车在一座宅前停。

        她拍了拍他的肩，笑：“表兄，你可比我想象的年轻。”

        “听说是南边来的，庾家的人。”

        庾季回过神来，他这一路多日，确实得洗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