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坐，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翻了翻。

        “我们现在考虑的都是存亡的事，人能活来，比什么都。至于其他的，等活来了再说。”

        如今北方或死或跑了一半人，资源如此丰富的地方，人不足千万，氐族降了就没人提过让他们回哪，在关中待着吧，来了就是自己人，以后一起打外敌。

        谢云归：“刚开始的时候，百姓不敢来，怕官府骗人。后来见第一批人真拿到钱了，就都来了。现在长安城里，但凡有手有脚的，都能找到活。”

        明昭。“对，就是这些，其他的什么大义正统天命，他们顾不上，也不想顾。”

        谢云归很是慨，原来治天是这么容易的事？为什么在诸公手里难如登天？

        有时候明昭批奏太晚，它就摇摇晃晃地跑来，趴在她脚边，抱着她的靴睡。

        谢云归想了想那场景，大胖家伙在后院里啃竹的模样，又笑了。

        明昭从蜀地回来，辛苦一月，府上自然早早为她与亲卫们备上了晚宴。

        谢云归愣了一，他也是一回连这种小事也，现在他都不记得以前的风雅了。“山里日不好过，尤其天一，蛇虫鼠蚁没法待，他们听说官府饭，就来了。有一个人来的，也有拖家带的。一样的程，面的工坊事都熟了，来了之后，先给饭吃，再给活。上一个月，就能自己养活自己了。”

        明昭低看看脚边那团球，笑笑，继续批文书。

        明昭正好饿了，向外走去。如今天好治是因为天重新洗牌，这很黑幽默，如果是先前晋室天，怎么治都是无解的。

        谢云归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案上摆着一摞文书，整整齐齐，摞得有小山。

        这是冬青来了，“大司，太傅，晚宴已经备好，人都到齐了，就等您了。”

        谢云归看着她，这些事其实很难，别看明昭这么一好像很容易，但是光让百姓不挨饿，已经是圣贤君王的统治了，他觉得明昭远远看不上这些，“大司，那之后呢？等他们吃饱了，穿了，有地方住了，再谈什么？”

        她顿了顿，“这也是我们现在要的，等这些都有了，再谈别的。”

        谢云归想了想，这人间疾苦很难想其他东西，“吃饱饭，穿衣，有个地方住。”

        “大司这府邸，往后怕是要闹了。”

        “工资比洛阳那边少一，洛阳的织娘，一个月能挣三四贯。长安这边，只能挣两贯。”

        明昭笑了。“那就得看他们了，有的人想读书，就让他们读书。有的人想生意，就让他们生意。有的人想当官，就让他们考科举。有的人什么都不想，就想种地，那就让他们种地。”

        明昭：“来的人多吗？”

        关中平原上一片金黄，麦浪，风一，满世界都是粮的香气。百姓们天不亮就地，一直

        谢云归也是这么想的，“嗯，臣算过，两贯钱够一家三吃两个月了。再省着，还能剩几个。”

        从巴蜀回来之后，明昭就没闲着过，批那些永远批不完的文书。团被养在后院的竹林里，一天天圆起来，从最初那只瘦巴巴的小东西，长成了茸茸的一团。

        谢云归：“如今农闲，工坊一直在招，冶铁坊、织坊、琉璃坊，还有城外的农坊、城里的市集，都在招人。洛阳那边的规矩，照搬过来，吃住，月发钱，得好有赏。”

        薄越看见都嘀咕：“这玩意儿，越来越黏人了。”

        忙碌的日过得很快。

        明昭看了一那摞文书，“谢太傅，你这是要把我累死？”

        明昭看着手里那份文书，“那些从山里逃来的民呢？他们也来活吗？”

        明昭先去后换了常服，洗了把脸，才回到前厅。

        皇帝与世家极限拉扯，相相杀一起嗑药，武将都涂脂抹粉，世能有救就怪了。

        八月里，秋收开始了。

        她一边翻一边问谢云归：“这些日，百姓怎么样，还有饿死的人吗？”

        谢云归可不是会与她客气的人，“大司不在的时候，臣日日盼着您回来。您回来了，这些就该您自己看了。”

        “谢太傅，关中人现在最想的是什么？”

上竹。”

        堵死了上升通，致富之路不允许普通人，手上有个方，命都难活，这种世怎么改变？

        明昭理解，资本就是这么黑心的，他们来长安投资，就是冲着赚钱来的，“少就少，够活就行。只要他们能挣到钱，能养活家里人，把最难的前几年熬过去了，后面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