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依旧茫茫，但至少今夜，有了遮风挡雨的屋檐，有了可以暂时安歇的床榻。

        她对赵怀远，“有劳怀远兄了。”

        “那就麻烦谢家阿兄了。”

        她是被窗外隐约的，带着生气的嘈杂声唤醒的。

        明昭她，“明淑真乖。”

        她吃了早饭后，明淑也跑了来，她恢复了生气，可活泼了，蹦蹦的，“阿姊，这里真好，我与阿爹阿娘都洗了个澡，昨晚都没噩梦。”

        “甚好，多谢阿兄挂心。”

        赵怀远更是换上了半新的甲，腰间挎着刀，少年英气发。

        赵怀远抱拳应是，默默站到明昭后半步。

        明淑恩了一声，“吃了，阿母让我过来照顾祖母，说你肯定有事，祖母这我来看着。”

        明昭还礼，“正待阿兄前来。”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青娘早已起，端着温来伺候她洗漱。“女公醒了？老夫人也刚醒，用了些粥，神比昨日更好了些。”

        回到别院，明昭站在院中，仰望着漆黑天幕上几颗寒星。

        赵怀远年纪虽不大，但武艺见识都不差，又是父亲旧之，忠心可鉴，是最合适的人选。

        谢晏一利落的骑服，外有披风，走了来。

        青娘脸上带着笑，的青黑也淡了些。

        她躺在温的被窝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仿佛之前的逃亡、山林、饥寒都是一场漫长的噩梦。

        但上净却陌生的衣，以及房中淡淡的，不属于赵府的陌生气息，提醒着她现实的剧变。

        谢晏一路将她送回来，“赵女郎，你且好生歇息，明日我带你去城中走走，熟悉熟悉这云城。”

        明昭看她这么活泼也开心，“吃早饭了？”

        谢云归的话犹在耳边。

        “女公。”赵勇上前行礼，“太守府一早派人来，已将我们带来的人都清登记过了。除了几个伤重的需要继续休养，其余青壮都已安排妥当。一分编城防巡守，一分去修缮城墙、清仓库，还有些去城外废弃的村落搜寻可用资。妇孺老弱，也分了活计，纺线、补、饭、照料伤病。总之，都有事，有饭吃。”

        有了正经的差事和稳定的粮，这支一路跟随，人心浮动的队伍，才算真正在云城落了脚，有了暂时的归属。

        夜已，云城的街笼罩在黑暗与寂静中，只有零星几灯火，像是这绝望世里残存的，微弱的星火。

        睁开，晨光透过窗纸，在室投朦胧的光晕。

        “那就好。”明昭，快速收拾妥当。

        这是最好的安排，既能发挥各人所长，又能快速城中，不成为纯粹的累赘。

        她紧了紧上的夹袄，推门走温的厢房。

        见到院中形，他目光在赵怀远上略一停留，便转向明昭，一回生二回熟，他没有再客套，笑，“赵妹妹起得好早，昨夜休息得可好？”

        “如此甚好，辛苦赵叔了。”

        明昭介绍，“赵怀远，原是家父曲之。”

        明昭没有推辞。

        明昭也松了气。

不知说什么，明昭不是自来熟的人。

        赵勇换上了一虽然陈旧但浆洗得净的布衣，发也束得整齐，神面貌焕然一新。

        “另外，”赵勇看了一儿，“怀远手不错，人也机警，末将以为，女公边总得有个自家人照应。怀远，从今日起，你就跟着女公，凡事听女公吩咐，务必护得周全。”

        赵怀远抱拳，“喏！怀远定当尽心竭力！”

        在这陌生的城池，边确实需要可靠且熟悉的人。

        “那便好。”谢晏，他看向赵怀远。“父亲让我今日带你熟悉城中各。正好，也让你带来的这位……”

        今天的衣服很是合，很是贵气，青娘帮她梳了个双鬟髻，是魏晋时期少女最常见的发髻。

        不是胡骑的蹄，不是野兽的嚎叫，而是隐约的人语、脚步声，还有几声鸡鸣犬吠，这久违的、属于人间烟火的声音。

        她躺在床上，连日奔波积攒的疲惫终于决堤，紧绷的心弦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中骤然松弛，这一夜，明昭睡得极沉。

        这比单纯的施舍救济，更能让人安心。

        她像一只终于归巢的倦鸟，沉甜乡梦中，直至天光大亮。

        她坐起，活动了一有些酸痛的四肢。是疲惫的，但神却好了许多。饥饿再次袭来，但不再是那种掏心挖肺的绝望，这次期待是可以被满足的。

        没有山林呼啸的寒风，没有噩梦侵袭，没有需要随时警惕的声响，只有燥柔的床褥和室炭盆持续散发的，令人安心的意。

        谢晏颔首，对赵怀远友善地笑了笑，开始倒反天罡与人，“怀远兄弟，一起走吧。赵妹妹初来乍到，还需你多加照应。”

        他的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和隐隐的振奋。

        走厢房，赵勇父已在院中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