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  对面重复了一遍，似乎在努力回想，然后带着不确定和疑惑说，“哦哦哦……平城啊……好像听过，在哪儿来着？不太熟，我不认识路啊。”

        他留给自己三天的准备时间。

        “能走，能走！”  司机连忙改，生怕到嘴的鸭飞了，“老板你别急嘛，我这不是得问清楚吗。那什么，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系，我把定位发你，咱们约个时间地。”

        他颤抖着手开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没有保存名字、只存了一串号码的联系人，拨了过去。

        想到这里程也嘴角搐了一，连忙把自己从矫的绪里离来。看来老公不能多叫，他已经潜移默化地真把沈序当成自己老公了。

        “不用加微信，”  程也立刻拒绝，“电话联系就行。你存一我这个号码。”

        除了虽然控制跟手段恶劣外，沈序跟他想象中的好丈夫简直一模一样。

        这张床承载了太多属于他和沈序之间的记忆。那些旖旎的、烈的、温柔的、都藏这里。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和别墅区里零星亮起的灯火，心里一片冰凉。

        程也跌坐回床上，柔的真丝床单陷去一个浅浅的坑。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灯，光线将他的影拉得长长的，投在墙上，显得很单薄。

        电话响了两声，对面才接通，传来一个有些哑、带着重音的中年男声，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路边或者小饭店里。

        “三天后……行，那我等你电话。”  司机答应了，但语气里还是带着犹疑和不解。他这行也有些年了，拉过形形的人，但像程也这样，一个人，神神秘秘，不肯加联系方式，指定去一个偏远的城市，还手大方的客人，确实少见。挂断电话后，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有病吧这人，放着飞机铁不坐，来坐我这破大巴车，还跑那么个鸟不拉屎的小县城里去……”

        “我知不划算！”  程也打断他，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就拉我一个人，钱我照常给你，你们平时的包车价，一分不少！你就说能不能走吧？不能我立刻找别人。”

        听着对面开始絮絮叨叨地算账、劝他找别的车，程也心里的烦躁和焦虑几乎达到了。他知一个人包车不划算，但现在他哪还有得选？他不敢用份证去买票，不敢用任何可能留记录的方式离开。

        和沈序告别，和姜尚恩告别，然后彻底消失走人。

        “喂？哪位？”

        而沈序对他也不算差，甚至算得上很好了，程也了鼻。

        程也深一气，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地问：“……去不去？”

        “平城。”  程也一字一顿地重复，手心已经沁了冷汗。

        他走到床柜前，蹲，从最底的屉里，摸一个老旧的备用手机。这是他很早以前买的，里面着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他藏的很隐蔽，平常都不拿来用。

        “……行吧。”  司机似乎觉得有奇怪，但也没多问，可能觉得有钱人脾气都怪，“那几号走？我去哪里接你？”

        三天。

        “三天后。”  程也定了时间，他需要一时间来最后的准备，“时间和地，我提前一天，或者当天再打电话告诉你。你保持电话畅通。”

        “哎，小伙你别急嘛，”  对面似乎被他的语气得有些不悦，但还是解释，“不认识不还有导航吗？现在谁还记路啊。你这是要去外省啊？那可不近，油钱过路费加起来可不少了，你多少个人去？人多的话分摊一还划算。”

        对面似乎没听清楚，或者信号不太好，嘟囔着问：“哪儿？你说去哪儿？”

        但自己最初的理想型不是温柔贴的oga吗……

钱了。

        程也挂断电话，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握着那老旧的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他发现自己决定的时候通常是脑一，越是深思熟虑越是拿不准主意。

        听着程也开了“照常给钱”的条件，似乎是个不差钱的主。这种“冤大”的生意，虽然奇怪，但也不是不能。

        他看着这张宽敞的大床。床垫是的，听沈序说这东西不便宜，他在这里睡过很多个夜晚。有时是筋疲力尽、被折腾得昏睡过去，有时是心满意足、在沈序怀里沉梦乡。

        “一个人？”  对面的声音充满了惊讶和不理解，“你一个人跑那么远？坐飞机铁多快啊，还舒服，你一个人包车可不划算，我这车大，烧油厉害，要不你再找找看有没有小的车？”

        虽然早就想过要走，可是真的决定来的时候，他又觉得心里难受。三天是不是太短了，他还在沈序公司上班呢。要不再往回延几天？

        “我一个人。”

        程也正要拿手机把电话拨回去，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停了动作。但是一直拖去的话，又要拖到什么时候？

        程也急了，声音不自觉地了些：“你这不是包车的吗？跑长途的，怎么会不认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