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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全世界的水都会重逢,  所以有一天殷姝的眼泪变成了釜山的海水,在姜珉恩手心流下,缓缓积成一小片湖。

        伤口肿起,  tang红的皮肤在黑夜里也格外惨烈,隐隐有水泡冒起,姜珉恩却还是那样,  安静地抚去殷姝睫毛与眼下悬而不落的泪。

        “我怎么对你了?”他问。

        “……”唇角扯出一个很勉强的弧度,  殷姝说:“你活着就恶心到我了。”

        于殷姝而言,  这种感情是稍微让她伤心就会恨得不行,可姜珉恩不一样,她觉得姜珉恩一点也不懂,因为他什么也不在乎,  只是见过太多也拥有太多,  无师自通学会了模仿,  继而表演出爱。

        所以做出许多行为直白且残酷,譬如殷姝很多时候听不到姜珉恩的心跳,  譬如此刻姜珉恩不知道她为什么哭泣。

        “啊…”姜珉恩垂着眼睫,阴影落下,掩去了眼底所有的神情,  “不要这样,  我好伤心。”

        殷姝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伤什么心?你有那种东西吗你就伤?”

        不知道在假装委屈什么,连痛了都不知道躲的脑残,  估计下雨天也不会往家里跑的那种蠢货,  惊天动地大智障,  迟早在路上忽然被人掐住脖子死掉。

        “对你来说,一切不都是无所谓的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殷姝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幼稚。徒劳地说着一些没用的话,  对面的人什么也不在乎,一遍遍说出口,这人轻飘飘的,连视线都看不真切,只有刺眼的耳钉一直闪着。

        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飘落,接着她听到姜珉恩说:“你怎么会这样想?”

        “我真的好难过呀。你都没有问过我痛不痛,只是盯着我而已,其余的什么也不说,好吧如果你比较喜欢这样的话……”声音戛然而止。姜珉恩“嘶”了下。

        他语调拉长道:“好痛啊――怎么连耳钉也要扯?”

        殷姝不松手。

        好荒谬。

        分不清他们两人现在谁更像影视剧里的恐怖情人,也可能像是烂俗的梦女文情节。好讨厌。

        “我也有一点喜欢你呀,你也在这样对我。我第一次这样诶…?”姜珉恩说,“总说我过分,其实明明你也很过分吧?”

        就像殷姝可以分辨出姜珉恩口中话语的真假一样,姜珉恩也可以直接触摸到殷姝的感情。

        很多时候可观测的一切于他而言真的很无聊,偶尔会发呆走神想家里的小花们有没有新长出一枝nen芽,不过姜珉恩通常会很快地意识到这样好像有点不礼貌,于是将注意力重新拉回现实。

        对这样的人来说,能引起其侧目的,无非是突如其来的一瞬间。

        他看着面前蹲在地上,脆弱的、颤抖的、像米粒一般大小的身躯,明明身量高挑,却在伤心时缩小成这么一点,几乎下一秒就要消失。

        姜珉恩想,这样的殷姝看起来好可怜。或者说,她一直是这副样子。

        真的好可怜,却又好熟悉。

        短暂惊喜后阈值升高,变成相似的、厌倦的,在台下孤零零地坐着,就算下一秒世界在眼前毁灭也只会静静看着,最后乏味地打个哈欠。

        擦去眼泪不是什么代表善良的举动,姜珉恩眼神怜悯,植物和人类似乎也没差多少,失去太多水分会逐渐枯萎,乃至死亡的,所以不要哭。

        殷姝把姜珉恩装在玻璃容qi里,眼泪与爱混杂着不停浇灌,她以为姜珉恩是独属于自己的盆栽景观,接纳着殷姝的一切修剪、注视。

        可容qi是透明的,从一开始,他们的身份就是相同的,姜珉恩也在隔着玻璃观察殷姝。对影交错,无法分辨。

        打碎容qi的过程不可避免地会摸到满手玻璃渣,鲜血淋漓,不过没关系,这不算什么,因为姜珉恩人生中从来没有顾忌过什么,只是觉得有趣就去做了。

        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殷姝要露出那种,仿佛被水母蛰到手指一般的的表情呢?

        一切像是一个畸形的玩笑。

        两人身处一条线的两端,稍微弯曲便能形成一个圆,营造出并肩的假象。

        人的感情在后天培养,极度充盈的人遇到极度缺乏的人,不可避免地对彼此都会有一种出于好奇与亲近的,近似小孩子般天真的残忍。

        “滚。”殷姝说。

        过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视线,“一次xing说这么多谎你也不怕折寿。”

        “不对,你本来就不怕。”她说:“怕的话你能活到现在都算老天开眼。”

        心情很乱,仔细去思考会很痛苦。殷姝不能接受被她所喜爱着的事物发生超出她观测的改变,哪怕是事物本身在改变也不行。

        撂下几句她心中的狠话,殷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一直到走出去很远,走到宽阔亮着路灯的斑马线附近,打车回到家里,她才如同溺水的人般急切地呼吸着熟悉的新鲜空气。

        自始至终不自觉紧握成拳的手掌缓缓摊开,边缘已经被硌出红色印子,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枚素圈耳环。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殷姝从姜珉恩叮铃咣当打满孔洞的耳垂上,硬生生扯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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