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变得怕死了。”

        “那是自然。”

        他只是蓝玉山，抛开所有的一切，他也不过是个会痛会哭的凡人。

        失去卜卦命运的天赋之后，于他而言竟是一件全然的好事。

        “她好心帮忙，我若连句谢谢都吝啬，岂不是过于忘恩负义了。”

        “看来，事办得很成功。”

        它赌赢了，但这场豪赌里没有输家。

        神树意识正好快要消散，或者说它已经应到了契约之力，那位命定的小丫已经快完成对它的承诺了。

        他要山了，至于山上的一切，已经与他无关了。

        原来，火烧明玉台的那一刻并非真正的自由，而今才是。

        ……看来这个理，他还是醒悟得太晚了一些。

        “你看上去有些不一样了，曾经的国师大人。”

        “恭喜。”

        几乎是一眨的功夫，原本向上挣扎的树就陨于无形，这是一场盛大又沉默的葬礼。

        “什么话？”

        “所以为了庆贺这个好消息，请你去死好不好？”

        他将昏迷不醒的暮辞生踢醒，此人显然还不知发生过什么，但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似乎绪崩坏得更厉害了。

        他兴地大步山，很快遇上了上山的队伍，他看到了绪方、看到了其他的大妖，也看到了一些早些年名震天却销声匿迹的玄师。

        蓝玉山呼了一浊气，他决定最后去看一护国神树，或许今日之后，那里就不再有树木生长了。

        参加葬礼的人只有他，但他的心里什么都没有。

        他并没有现，托顿悟的福，曾经失却的力量又回来了。

        一棵树，一个人，一个王朝，一场旧案，这些新生都与一个人有关，蓝玉山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么多年活来，还没一个十八岁的小丫活得明白透彻。

        蓝玉山与所有人而过，当他真正来到山脚时，原本银白的发已经变成乌黑模样，而在不远的乡野茶寮里，他看到了一抹红的影。

        “姓蓝的，我的意识快要消散了，若有缘分，帮我带句话给那小丫吧。”

        祝扶安笑眯眯地回礼：“同喜同喜。”

        蓝玉山很开心，再没有比此刻更开心的时候了。

累江山社稷、国之本，也无需考虑蓝家未来、国师之位，此时，他方认知到一――

        从今以后，他只作为蓝玉山而活，那座用金玉堆砌而成的牢笼，再也困不住他了，他可以任何从来不敢的事，也可以不去那些他喜的事。

        “蓝玉山，你怎么变得――”

        那人似乎也迅速察觉到了他的存在，转就跟他挥了挥手，而她的边，还有那位意态懒散的上界来客。

        她果然，成功了。

        蓝玉山怔然在地，他就静静地看着前狰狞的巨树开始缓缓消散，风一而过，消弭的速度就更快了。

        “仅只这二字？”

        直到最后一树隐没无形，蓝玉山就知，他可以动手了。

        “谢谢。”

        一刻，蓝玉山手起刀落，将暮辞生剩的话全堵在了咙，鲜血落在洁白的雪地里，没一会儿就隐没无形，包括暮辞生狰狞的死相，也迅速被风雪掩埋。

        蓝玉山到的时候刚刚好，不得不说他会挑时候的。

        毋庸置疑，这是一场喜丧，它并不意味着死亡，而是一场真正的新生。

        “你――”

        “这并不是一件坏事，相信我，正是因为怕死，我才等来了这枯木逢的时刻。”

        “多谢挂念，我好得很，大概保守估计还能活个百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