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人果然心思缜密。”年嘉瑶赞同。

        “嗯，是别致。”胤禛缓步走着，目光扫过那些灯。确实不如往日华丽，但这份清雅蓄却刚刚好符合孝期规制。

        即便是自己的生辰，他依然将国事放在首位。

        走到一临的六角小亭旁，这里的纱灯格外集中些，灯上绘的多是岁寒三友。亭中石凳上已铺了厚厚的锦垫，想是早有准备。胤禛便抱着琅怡走亭中坐，年嘉瑶也在一旁坐了。女将带来的手炉递给年嘉瑶，苏培盛则侍立在亭外。

        年嘉瑶知他又想起了先帝，以及那并未得到过的母，柔声劝：“先帝在天有灵，见皇上克承大统，勤政民，必定欣。今日万寿虽简朴而庄重，外臣工百姓皆念圣德，皇上已经得很好了。”

        他叹，“是啊，清净难得。只是这清净，是皇阿玛仙去换来的。”他语气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

        西北的战报仍是胤禛案最重要的文书，年羹尧的捷报越来越频繁，清缴匪徒、收复失地的消息不断传来，朝

        --万寿节过后，中又恢复了素日井然有序的节奏，只是上年底，年节的气氛一日过一日。

        “那是五谷，寓意五谷丰登。”胤禛耐心解释。

        胤禛低看着女儿兴奋的小脸，又抬看了看旁温柔婉静的年嘉瑶，突然觉得心中紧绷的弦似乎在这一刻松弛了来。

        琅怡乖巧地摇了摇：“额娘，我听说御花园有花灯，琅怡想去看看。”

        “张廷玉提议的。”胤禛，“他说孝期不可举乐奢靡，但万寿之期亦需有所缀，以纱灯绘以清雅之，既显庄重，又不失节庆之意。看来效果尚可。”

        他们沿着石铺就的小径慢慢走着。灯光将他们的影拉长，投在覆着薄霜的地面上。假山石在灯影中显嶙峋的轮廓，几株老梅树的枝在光影中伸展，枝已有细小的花苞，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胤禛走过去，看到琅怡提着一盏兔灯。

        直到傍晚，中各次第起灯火。

        “哦，我知！五谷丰登是天太平的好预兆。”琅怡开怀，又指着另一盏，“那个字我也认得，是‘福’！”

        “好，一会儿就带你去！”年嘉瑶说。

        年嘉瑶轻声：“盛况固然可喜，但臣妾觉得，如今这般清静，能与皇上、琅怡在此静静赏灯，说说话，反而更觉珍贵。皇上心系天，日理万机，难得有如此闲暇片刻。”

        天已暗，但御花园被灯火缀明亮。

        养心殿那边，胤禛独自用了些简单的寿面心后，并未休息。他召见了怡亲王胤祥、大学士张廷玉等几位心腹重臣，听取西北军务的最新汇报以及其他紧要政务。

        与往年万寿节张灯结彩、火树银花的盛况不同，今年的御花园确实素净许多。灯罩是素白或淡青的细纱绷成，上面用墨笔或淡彩绘着松竹梅兰、山小景，或是端正的“福”、“寿”、“康”、“宁”等吉祥字样。灯光从纱透，柔和朦胧，仿佛给冬夜清冷的花园披上了一层静谧而雅致的光纱。

        这是一种简单的、属于家庭的安宁。

        胤禛在理完政务后，听闻年嘉瑶带着琅怡去了御花园赏灯，便也到御花园了。

        “额娘，这个鲤鱼灯好漂亮！”刚步御花园，胤禛就听到了女儿的声音。

        从亭中望去，灯光影，静谧安然。寒风被亭挡住大半，只余清冽的空气沁人心脾。琅怡在胤禛怀里扭了扭，指着不远一盏绘着稻谷的灯：“皇阿玛，那个是麦吗！”

        胤禛没有说话，只是紧了紧握着她的手。

        “若是太平年月，无孝期所限，此刻园中当是另一番景象。”胤禛忽然开，语气平淡，似在陈述，“鼓乐喧天，灯火如昼，百官称贺，万民同庆。”

        琅怡看到胤禛，也兴地向他问安：“儿臣请皇阿玛安，皇阿玛快看这个‘寿’字！”

        在御花园几景致好的地方，务府悬挂起特制的素纱灯，灯上绘有山花鸟的图案，还书写吉祥祝寿词句，烛光柔和，别雅趣。

        胤禛握住了她的手。“也就你能说这话。”

        “你皇阿玛刚登基，朝中有太多事需要他。”年嘉瑶安地了琅怡的脑袋，“如果觉得累了，吃了饭就早早睡吧！”

        因孝期不能放烟火、唱大戏，务府便安排了一些“静赏”的项目。

        年嘉瑶走在胤禛侧稍后半步的位置，轻声说：“务府倒是用了心。这灯影朦胧，别有一番意境。”

        “对，琅怡真聪明。”年嘉瑶笑着夸赞。

“也不是，就是觉得和之前很不一样。”琅怡叹了一声，“以前阿玛生辰，琅怡可以和额娘阿玛一起用膳，但是阿玛今天忙完了就又回养心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