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茫茫的车，江时愿忽然想程晏黎了。

        比起他曾经承受的那些冰冷与恶意，他那带着不安的黏人，又算得了什么？

        她想起程晏黎偶尔的那种阴郁神，想起他在绪波动时，底一闪而过的偏执，想起和他在瑞士那段时间，他那疯狂的占有。种种的画面无一不是在告诉她，程晏黎是在害怕她离开。

        车缓缓驶停车场，汇浮光掠金的城市里。

        也许一直以来，程晏黎所追求的权力，或许从来不只是野心，更多是生存的本能，是确保自己再也不会跌落回那种任人践踏境地的唯一方式。

        整个上午，程晏黎几乎是靠意志在撑。

        “这个数据对的依据是什么？”

        许白意识抬，就看见办公桌后的程晏黎不知何时停了笔。

        要不还是等等再交吧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先撤退时，办公室里忽然传来轻微的笑声。

        【我在云麓苑给云宝和元宝重新装修了房间。】

        那张一整天都冷得近乎刻薄

        她不敢想程晏黎要有多的意志，多狠的心，才能从那样的环境里活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她忽然，前所未有地，想立刻拥抱他。

        江时愿将轻轻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目光失焦地投向窗外。

        许白想起上午那位被程晏黎一句“你在浪费我的时间”怼得面发白的副总，咙意识一紧。

        他手里还压着一份刚送来的策划案，正是午被骂的那位递上来的。

        咖啡一杯接一杯的续，却压不住太阳里隐隐作痛的胀。

        “方案逻辑前后矛盾，你们是在赌运气，还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午的会议结束后，好几个门负责人几乎是冒着虚汗从总裁办公室里退来的，彼此交换一个心有余悸的神，连交谈的勇气都没有，便匆匆逃了。

        临近傍晚，许白抱着一沓亟待签批的文件，安静地站在办公桌对面，例行汇报完接来的日程安排后，结不易察觉地动了一，陷了短暂的沉默。

        “……”

        睡眠不足本就让他的耐心被无限压缩，因此工作上任何细微的失误，落在他里，都成了导火索。

呢？

        消息不胫而走，不过半日，整个蓝盛层都心知肚明，程总今天心极差，堪比移动的活火山，随时爆发。

        “重。”

        这一刻，江时愿的心忽然细细密密地疼起来。

        他垂眸看着手机，屏幕映在他深邃的底。

        就在这时，被她攥在手心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屏幕随之亮起。

        骤然独守空房，侧床铺冰凉空，他几乎是睁到天明，后半夜勉浅眠片刻，也是梦境纷乱，醒来时底带着明显的血丝，周气压更是低得骇人。

        放在平时算不上什么大问题，可偏偏撞在今天。

        在程家那样环境长大的人，就算是再平和的人最终也会被走上争夺的路吧……

        他早已习惯了拥着江时愿睡，习惯了臂弯里那份柔温的充实，习惯了在深夜半梦半醒间意识地收拢手臂，就能碰到江时愿细腻的肌肤和清浅的呼。

        正是日落时分，西边的天际是一片温柔的橘粉，余晖洒在摩天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层层晕染成动的熔金，盛大而恢弘。

        很难想象，程晏黎那样冷的人，居然会这样拐着弯的哄她回家。

        江时愿想起圈里关于程晏黎母亲的传言，还有程晏黎小时候在程家老宅被刁难的记忆。

        原本从海岛回来，她还想着摆脱程晏黎那个粘人几天，结果这才一天没见到他，她就想他了。

        江时愿立刻开，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心突突一顿。

        ――程晏黎这边确实好不到哪里去。

        看着他这小心翼翼试探的消息，江时愿眶有些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