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照夜沉思不语，卫拂见他不吭声，怀疑地凑近他：“殿是不是正在心里偷偷算账，该不会觉得让我辅政大臣亏了？”

不是刺杀的主谋，只是个边边角角的闲杂人等；再说要是没有这段倒霉际遇，我就遇不到殿了，还因祸得福治好了哑巴，这么一看还值得的。”

        【作者有话说】

        “陛是天生的帝王，‘用如用兵’，什么时候该信，什么时候该收，永远不会越过他心里那条线。”卫拂悠然答，“垂云为陛生死那么多次，从来不觉得自己在陛心中不可动摇不可替代。和他比起来，其余人等又算得了什么，哪来的脸面仗着陛的恩生事？”

        “你呢？”

        卫拂：“诶？”

        玉照夜虽猜不透他的用意，却能觉到那种无言的审视，大凡刺客杀手，被人这么盯着就是要动手的前兆。他知自己的份瞒不住在场这几位，也懒得再装相，于是坦然地抬回视，双方陷短暂相持。

        可他又不是无无求的圣人菩萨，心里怎么会一委屈都没有？

        玉照夜挑起一边眉梢，卫拂看他在疑惑什么，笑地说：“垂云居安思危，时刻把自己放在悬崖边上，陛么，圣心难测，我也不敢妄论断，不过肯定比垂云自己想得要重多了。”

        他抱着甜酒酿的碗无声无息地缩成一团，玉照夜看见他红得像着火的耳朵尖，心想这回应该是猜对了吧。

        “我啊。”卫拂想了一，很轻松地笑：“我不过占了年少相识的便宜，有些旧日分，在陛心里估计也就和一个镇国公府等同——有固然好，没有的话可能不太适应吧，但总会适应的。”

        “我什么？”

        卫拂：“……让人上瓜吧，谢陛。”

        卫拂：“……”

        钟翼嘴角一勾，跃跃试的笑意。

        牧衡生怕他俩把房拆了：“要打去打！”

        这病从他以前哑巴的时候就有，到现在也没彻底痊愈，甚至可能都没人察觉：卫拂惯于把自己放在“次之”的位置里，在皇帝里是懂事识趣，在镇国公府叫兄友弟恭，在外人里是谦冲君，遇到两难就先委屈他，只要事后给些补偿，讲大理和不容易，他就能自己把自己哄好。

        他绷着脸时沉稳有度，很能唬人，这一笑却显飞扬的少年意气来：“久仰玉殿大名，今日有幸一见，不知可否赐教几招？”

        钟翼顺推舟，抬手朝殿外示意：“谢陛允准，殿请。”

        晚了一不好意思（汗）

        “你在贵国皇帝陛心里，是什么分量？”

        玉照夜：“请。”

        “不敢当。”玉照夜欣然：“外臣亦久慕上国武学，拳脚陋，请钟统领指教。”

        钟翼的目光敛沉静，即便是打量也十分克制，没有侵略，不像常人那样大喇喇地不加掩饰，但正因而不，才显得更压迫。

        卫拂迟疑地定住了。

        双方各自见过礼，牧衡随：“都坐吧。”结果两人谁都没动，空气霎时陷微妙的静寂。

        于是他了卫拂的眉心，用一指轻柔地把他推回自己的座位上去：“你在我这里排第一，好了罢？以后用不着酸别人，少说那些妄自菲薄的话。”

        据玉照夜总结的“越缺什么越要抓紧什么”规律，卫拂一再调钟翼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应该是于某种隐秘而不自知的争心思，希望在兄长或者朋友那里得到更多重视，起码有一次能被定地选择。

        若论生死、年少谊，卫拂不比钟翼差什么，从牧衡对他的态度来看，也绝不止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臣，实在没必要把自己说得那么轻飘。

        他上那如影随形的龙胆香在动作间幽幽地包围了玉照夜。

        他睛微弯，盛满烛光，甚至有无忧无虑的清纯，玉照夜被他笑得脸稍霁：“皇帝平日里御很严么？依我这局外人看来，你和钟翼是他的嫡系心腹，权势炽盛，却是难得的恭谨节制。”

        牧衡忽然心生不妙，觉有幺蛾在蠢蠢动：“怎么了？”

        牧衡：？

        玉照夜责怪地暼了他一，意思是“生死大事怎么能这么算”，卫拂抢在他开前笑：“再说人间自有真在，垂云伤都没好全就去为我报仇，套麻袋揍了卫修一顿。他那么得陛盛，除了公务从来不仗势欺人的事，揍完主动去找陛请罪，我实在没什么好不甘心的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