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照夜无言半晌，末了终于轻嗤一声：“幼稚。”

        玉照夜低调谦逊地说：“惭愧，‘碧华’的最后一任首领，正是先母。”

        玉照夜没拦着他起重誓，足以证明他接来的话非同小可：“我并非先帝亲，能有如今的份，源于我母亲曾与先帝结一桩约定。”

        自古以来皇室血脉混淆都是不知的居多，正安帝玉度执意要迎一名土匪为贵妃，这就已经很格了，他竟然还主动认贵妃带来的外姓血脉为亲；后代国主非但不揭发不置，还加封亲王一步巩固他的地位，而这位亲王的另一重份居然是御用刺客。

        “不是那个意思。”玉照夜说，“亲儿没有这些顾虑，只有我当不了国主。”

        玉照夜想了想：“因为我继承不了王位，得给自己找份活计。”

        “殿为什么要刺客？”他有心酸地摸了摸玉照夜手上的茧，“明明有很多条路可以选，个富贵平安的清闲王爷不好吗？”

        他有无奈叹了气：“还有什么想问的？”

        “……”玉照夜说，“得有过了，收一收吧。”

        他没有期待过卫拂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反应，也不在意会得到什么评价，但卫拂的反应又确实令他觉得有意外――是好的那种。

        “因为我本来应该承母业，个土匪的。”玉照夜不知他的声音为什么忽然低柔了很多，更没猜到他那柔百转的心思，直接一竿开了谜底，“但是先母被先帝招安，我只好承母业，个刺客了。”

        卫拂恭恭敬敬地托着他的手回了被里，虔诚得好像在给太上老君上供。

        一个非常能藏事的人，当他决定合盘托时，不加修饰的实话听起来简直跟破罐破摔没有两样。

        卫拂：“……”

        卫拂惊讶成了一只鹅，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衣袖：“我是不是问到不该问的地方了？”

        卫拂：“那我不问了。”

        ――这本不是区区“离谱”二字能概括得了的，只能说龙沙从上到行事作风都透着一邪门的剑走偏锋。

        “原来是家学渊源，失敬失敬。”他诚挚地说，“当年贺兰真珈、还有今日的顾平川，能折在殿手上，当真是八辈修来的福分，便宜他们了。”

        卫拂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假装镇定地喝了茶压惊，再看气定神闲的玉照夜，心里涌起一难以言喻的酸涩滋味。

        他本可以拥有光明灿烂的生活，却始终在黑暗的悬崖峭上独行，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条辛苦又艰难的路呢？

        虽然习惯忽视外界声音，但他并非不谙世事，起码知在世俗光里他们一家都会被划为“异类”：替人养儿的皇帝、打打杀杀的妈、以及放着好日不过非要自讨苦吃的他。

        玉照夜笑意微敛。

        是贵妃与先帝的交易吗？还是他为了保护母亲，甘心接受皇帝的胁迫？

？”

        “哦……诶――呃，殿？”

        卫拂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最后一个问题，‘碧华’解散了，殿现在在何就呢？”

        玉照夜好像在说绕令：“只要你保证问完上走，你就可以走这门。”

        卫拂战战兢兢：“我问了，殿还能让我走这门吗？”

        卫拂发乡人第一次城的叹，给他鼓了鼓掌：“哇，龙沙诸位王的前途都这么极端吗，当不了国主就得去当杀手？”

        “今夜你我的谈话，若被第三人知晓――”玉照夜比了个杀鸡抹脖的手势，卫拂立刻会意，拍脯保证：“这秘密就烂在我肚里，跟我一起棺材，绝不外传。”

        他的态度太平常了，顺畅接受并迅速在其中找到了厉害之加以捧，玉照夜怀疑就算他说自己祖上是卖烧饼的，卫拂也会夸他志存远，走了深火的灶房，走向了拯救万民于深火的伟大事业。

        卫拂：“什么？谁？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话一飞过去了？”

        之前他三番五次提及‘碧华’，玉照夜都称‘碧华’不复存在，而且态度十分坦，问就是解散了，没有一粉饰迂回。卫拂起先以为他是在嘴，但就在刚刚，他忽然意识到这其实只是一个简单的文字游戏。

        沉默了大约一息时间，他才轻声答：“禁中供奉月神的殿名为‘碧华阁’，先代章武帝为了铲除外

        他到为止，没有说约定是什么，但光“不是亲”这一条，已无异于将自己的前程家都交到了卫拂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