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没动静了。

        江鹳懵懂地写：什么是‘背菜’？

        缓了一会儿，江鹳率先爬起来，顺便把谢萤也拎起来扑了扑土，扶他坐好，简略地在他手上写：拾柴生火。

        江鹳羞愧低，写了个“惭愧”，谢萤坏心地揶揄：“刚剑斩完三千丝，转又戒了荤，待会儿是不是还要念《大悲咒》？”

        江鹳疑心他在编故事哄孩，谢萤却像老佛爷似地款款起：“带上你的猎，去边，别一地血。”

        模糊视野里一团黑影缓慢地蹭过来，无助地伸手揪住了他的衣角。

        谢萤酸得泪都要迸来了，他把人家惹了就兴了，边咬牙咽果边死不悔改地笑：“小鹳大人教训的是，我救了你，你孝顺我，这就是一报还一报……怎么又打人！”

        哪怕只是短暂地弱片刻，边有个能倚靠的人也给了他莫大勇气。

        谢萤摆摆手：“好，去吧。”

载的也不成问题……唔。”

        “……”

        临石滩上，江鹳搬来一块平整的石，将兔和鱼放摆正，谢萤半跪着比划一大致形状，匕首打了个转，不松不紧地握在手里：“你要看吗？见不了血的话就先避开，一会儿我分好了你拿去洗就行。”

        打猎是公卿贵胄弟必学的功课，对江鹳来说实属寻常，所以他对杀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捉兔捕鱼都不在话。但材有了不代表就能开饭，真正困难的分其实是“厨”――兔要，鱼要刮鳞，还要开膛清理脏……这一项先生没教，十指不沾阳的少爷终于了怯。

        捡柴火用不着走太远，谢萤坐在就能听见他的动静。少顷江鹳抱着一小堆柴火回来，在开阔生起火，将先前打来的猎提到篝火边――

        他震惊的目光过于直白，盯得谢萤嗤了一声，朝他勾勾手：“拿来。知什么叫‘吃饭家伙’吗，就是从小就得习惯拿匕首当勺使，我闭着都比你熟练。”

        某些人在他掌心里提横钩地磨蹭半天，最后飞快地写了几个小字：不去手。

        江鹳心说不能次次都指望盲人，那他也太没用了，一咬牙在谢萤旁边坐，大有要旁观学艺的意思。谢萤准一刀斩断鱼鳃，拎起鱼尾巴：“那为师现在来传授你分/尸要诀……”

        他勾着谢萤的手指轻轻摇晃，自己也不知要什么，心里其实明白这样拖延没有任何用，总不能让瞎亲自刀剖鱼解兔。但短短两三日，他对谢萤的盲目信赖已经积累到了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程度，明知谢萤不是万能的，还是忍不住想要讨得他的一安抚。

        谢萤想起在密看见江鹳笑容时心中短暂掠过的念，如今他终于可以在阳光畅快地大笑，虽然落不到他中有可惜，但无论如何波折，他所想的终究还是实现了，总算是没有白忙活一场。

        一把青果堵住了他那张没遮拦的破嘴，少爷表达不兴的方式就是指尖用力，他掌心重重地写：没你我就死了。

        谢萤在他狼狈逃窜的烟尘里垂眸，专心对付晚饭，哼一声不轻不重的低笑：“大少爷。”

        江鹳拿着匕首蹲在猎前，开始了漫长的犹豫，谢萤等了半天不见他动作，疑惑：“怎么了？”

        “准备的备，就是剥放血刮鳞那些活计。”谢萤忍笑，“不去手怎么办，难不成今天要茹素吗？”

        谢萤忍不住失笑：“有事直说，拉拉扯扯的是什么统？”

        就在他咬牙定决心，无论如何不能让救命恩人跟着他一起家吃草、准备直面血淋淋的现实时，谢萤伸手：“匕首给我，我来吧。”

        谢萤：？

        从湿黑暗地底爬来，晒到太阳后人都变得活泼了。虽然面前还有重重险关，但此刻舒朗最为难得，两人短暂地卸了那层沉稳的保护壳，像不着调的少年一样胡乱嬉闹，笑得气吁吁酸痛，疲力竭地仰躺在铺了草也有硌人的石地面上。

        “嗯？”谢萤甚至没明白这话是从何说起，“什么手？不是都死了么？还是你亲手打回来的。”

        鱼血涌而，江鹳落荒而逃。

        江鹳：？

        江鹳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又实在无法面对，就蹲在那里一挠谢萤的掌心，挠得谢萤终于恍然大悟：“少爷，你说的‘手’，指该不会是‘备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