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台上躺尸的阿林将这无比迅疾而静默一幕完完整整收底，心中惊骇至极，若非不能言不能动，此刻说不定已经一边尖叫一边撒逃跑了。

        其实这样就够了。

        白铁：“你不杀他，把他留在这里，到时候被十相教徒发现，他一样会死，说不定更遭罪。”

        远门传来细微响动，似乎是闷哼和倒地的动静。阿林见那少年刺客转望去，须臾，另一个比他年长些的锦袍青年将昏死过去的那颜昆和两个侍卫拖殿。

        殿中香熏得人昏昏睡，青铁揪着自己的衣襟，俯看向那名真灵，四目相对一刹那，他突然猛地后退一大步，惊恐地一蹦三尺躲到贺兰真珈边，手指颤抖地指着莲台：“他、他他……”

        要不是他投了个好胎，贺兰真珈早把他脑袋拧来成瓢了。他调集起平生全耐心，忍住给他一脚的冲动，循循善诱：“我方才不是说过了吗，相都是空幻，男女之分亦然――”说着在青铁臂上轻轻一推，刚到他的衣服，腕上突然一紧，后半截没说来的话登时卡在了嗓。

        贺兰真珈：“……”

        少年刺客脸上终于现了一犹疑神，扭看了阿林一，没说话也没动作，看起来似乎在权衡轻重：他并不愿意对无辜的人手，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最终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

        青铁一瞬不瞬地望着那个苍白的“真灵”，目光怔忡，似乎是被慑住了，又像是发现了什么前所未见的新奇玩意儿。

        那少年丢开贺兰真珈转过来，一扫方才那种生愣青涩、犹豫不决的轻浮气质，整个人仿佛揭掉了一张油腻的画，其森然的獠牙利爪来。

        那句问话虽然没没尾，可其中暗示不言自明――他是这场刺杀唯一的人证，现在不杀了他难还要留着过年吗？

        他们杀了贺兰真珈，就算是间接替他报了仇。那青年说的有理，横竖他们不可能冒险救一个累赘去，他命中逃不过这一劫，比起陷在十相教里遭受非人折磨，还不如痛快地死在这名刺客手中，彼此都落个心安，他也不会有什么怨恨。

        他脸上的惊艳与动摇都明明白白地落贺兰真珈中，心知此事已成了一半，适时提醒：“请公除去衣，坐到莲台上来，随我默诵诀，调息定，观想佛陀形象。”

        销金帐幔，锦绣华服，到都是华贵艳丽到灼的彩，唯独那双漂亮的睛里盛着一片心如死灰的空茫。

        此人绝非什么草包公，八成是哪里的刺客乔装假扮混来的刺杀贺兰真珈的。但看年纪此人与他相差仿佛，未免也太年少了一，难怪贺兰真珈对他失于防备，谁能想到这未足弱冠的少年竟然一手就是奔着要命去的。

名叫阿林，他生来不能言，是纯净的‘天生灵’，对修行大有裨益。”

        他也有武艺在，所以才敢让手留在外面，自己与青铁独。但青铁手实在太快，以闪电之势反手连他数大，紧接一记手刀劈中侧颈，贺兰真珈别说反抗，连吭都没吭一声就在地。

        “无辜的可怜人。”青铁听懂了，却并不打算照办，“他是哑巴，说不什么，没必要杀他。”

        这个青年看起来比少年刺客要敛得多，杀意并不明显，但也许是于某种趋利避害的本能，阿林一看见他就不由自主地悬着一气，全的寒都炸了起来。

        同伙一抬对上他直勾勾的视线，讶异地挑起眉梢：“这个？”

        这些天里阿林数度寻死，求生之意已极为淡薄，得了这样一个清白面的赴死机会，心里竟然松了一气，只

        青铁崩溃大喊：“我看见结了！他是个男的啊！”

        这孙一惊一乍像个炮仗，连阿林都吓得眨了，贺兰真珈忍着怒火问：“又怎么了？”

        阿林的心猛然提速――还有同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