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那句话误打误撞说到了他的心坎上，卫拂忍俊不禁，笑得肩微颤，别过去缓了缓，真心实意地赞：“何大人明断。”

        “有何大人这样敦本务实的父母官，是风都百姓之幸。”卫拂弯起睛，赞许地朝他微笑，霎时如风拂面，冰消雪，“我帮不上什么忙，就预祝何大人到成功吧。”

        “死者未必就净，鹭卫动，是因为怀疑他可能与十相教有关，如果不是他死后份暴，我们还不知这棵毒草已经在夕陵地生了。”卫拂声音低得如同耳语，何清商大气不敢，屏息听他徐徐，“此案上达天听，在陛那里是挂了号的。十相教之祸殷鉴不远，天脚，皇城重地，宁可多跑些冤枉路，也过行差踏错一步，何大人觉得呢？”

        何清商嘴上“嗯嗯”地附和，心中倏地一动，好像有明白他登门拜访的用意了。

        “还在搜查。”何清商立刻接话，以示他们并不是什么都没，“不过那盗贼逃跑时，距离许世福被杀已过去两三个时辰。我觉得他和这案关系不大，说不定只是想偷东西，不小心撞见了死人，吓得夹着尾巴溜走了。比起他来，倒是那提前离去的客人更可疑――没亏心事，谁家好人大半夜里会客？”

        卫拂叹了气：“杀人者斩，伤人者刑，本朝律法不容私相仇杀，大人只秉公置。至于是不是有可矜，自有三法司裁度，不容我等置喙。只是这个许世福……”

        何清商一雾，不明所以地跟着他“哈哈”了两声。

        卫拂抬起，无声地瞥了他一，没什么责备意味，却令何清商脖颈汗倏然耸立。

        “还有这句‘成了也不禁使’，”卫拂掸开状纸边缘的褶皱，“看起来许世福似乎不是想要兆哥的命，反而想把他成什么，兆哥死了，他说‘白瞎了一副好’，还要去找‘别的’……这听上去可不像什么好话，思之令人骨悚然啊何大人。”

        “对、是，都问清了。”何清商被他中弱，赶紧找补，“许世福这番话推敲起来，确实有些蹊跷。不过张万伤痛过度，杀人后又浑浑噩噩的，难保他记忆混乱，复述得不对，回我亲自问问。”

        卫拂肩背稍松，舒展地向后倚在靠背上，跷起时衣摆顺地垂落去盖住脚面：“第一起纵火案发生在民宅，死者是一名开绸缎庄的商人，起初官府以为是盗杀人越货，但细细查问过证人之后，发现了许多解释不清的疑。几天后，郊外田庄发生了第二桩纵火案，起火的地方正是那名商人用来窝藏拐卖人的据。”

        卫拂横睨了他一，看得何清商心里的，不知他是觉得自己上、还是嫌自己要太多了。

        何清商反复深气，胡尖微微颤抖：“竟然还有这种事……”

仇，大约也难逃一死。”

        卫拂：“翻墙盗贼抓到了吗？”

        可就算他再，朋友再多，越权涉扶摇府的人命案也是老虎须――被御史知了隔夜饭都能给他弹劾来。这案里要是没什么，别说卫拂为此担的风险，它都不上镇国公府车跑一趟花费的草料钱。

        卫拂话锋一转，忽然提起了不相的话题：“何大人或许听说过，上个月香连城接连发生了两起纵火案。”

        他倒不是很担心卫拂会故意绊或是难为他，在皇帝的亲信近臣里，卫拂是公认的温柔和顺好相。比起那些纯直的孤臣、动辄抄家的鹭卫以及用鼻孔看人的勋贵宗室，待人接和风细雨、从不给人难堪、甚至会贴心指一二的卫拂简直算得上“平易近人”――虽然他本人正是皇帝陛的纯臣、鹭卫的兄弟、以及正经八百的勋贵弟三合一。

        “如果张万供词属实，他半夜偷听到的许世福的那段话，似乎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卫拂了供词的中间分，“兆哥只是个小孩，跟许世福有什么深仇大恨，犯得着特意找没药的药材来谋害他？况且许世福是开药堂的，真想害人命，可用的方法多得是，为什么偏偏挑了个最拿不准的？简直像是听天由命了。”

        他淡淡提醒：“许世福的生平经历为人，想来在问取证人供时，已经问得一清二楚了。”

        何清商：“似乎听人提过一嘴，据说是惊动了鹭卫，再多的我就不知……”后半截话卡在嗓里，他迟了半拍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霎时瞪圆了睛，惊疑不定地望向卫拂：“舍人的意思是？”

        “许世福怎么了？”

        这番话几乎已经是明示了。何清商额渗细密汗珠，手紧紧攥着木扶手，郑重答：“我明白，多谢舍人提。许世福的案，我必定用心追查到底。”

        “舍人怀疑的不无理。虽说许世福已经死了，但他上的谜团没解开，这案便不算告破。”何清商表了个态，又试探着说，“只是案发那天又是深夜来客、又是翻墙盗贼，人还都跑光了，现场混乱，没个手，查起来恐怕有些困难。”

        何清商支吾：“这……也许是他生吝啬、贪小便宜，舍不得拿好药材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