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郗离开后, 内室骤然安静下来,只余红烛燃烧时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明锦心跳未平,她抬手, 指尖轻轻碰了碰微微刺痛的唇ban, 一种陌生的、被侵占的感觉悄然蔓延开来, 让她心尖发颤, 脸颊更是tang得厉害。
她有些懊恼, 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自己方才是不是……玩得过火了?云郗那般清冷自持的云端仙,她玩心太胜, 竟也逼得天上月俯首下来,将她欺负成现在这般模样。
她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前世于她,已然记不清了, 与谢长珏的那些过往尽成了噌亮桌案上的一点灰尘,被她随手便能拂去。她不愿想, 也不再去想, 看着满目的红,知晓那已然是她记忆之中最可随手抛却的无用之物。
明锦从贵妃榻上起身, 踩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地面上,走到梳妆台前。她心绪难平,望向镜中的自己。
菱花镜中芙蓉面, 下唇如同熟透的樱果一般微微红肿着。可镜中人的眼底没有半分忧虑,只余新婚夜羞怯的期待。
她很高兴。
与云郗成婚, 她很高兴。
记得方醒来的那一日, 在院外与他的惊鸿一瞥。
记得后来的的每一日, 山观白雪之中的日相陪。
记得猎场为人追击时,他在破庙之外抱剑相守。
也记得他今日在三清像前,他亲口发的誓言。
天地为证, 日月为鉴。
于兹吉日,共缔鸳盟。
此生不负,永无退悔。
天地鬼神,实所共鉴。
她很满足了。
目光透过镜子,不经意间瞧见了桌案上剩余的那一盏合衾酒。
方才明锦故意玩闹,两人同喝了她的一杯,剩下的那一盏,不知云郗究竟要如何饮之。
等待的时间似乎被拉得格外漫长,明锦坐着,分外难熬。她在新房之中忍不住踱步来回,生出些焦灼的期待与恐惧来。
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内室的静谧。
明锦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抬眼望去。
云郗换下了一身繁复的婚服,只着一件正红色的软绸中衣,外罩同色系的宽袍,衣带松松系着,露出一点线条优美的锁骨。
明锦看着他,总觉得羞怯万分那些嬷嬷们讲,夫妻之事是为绵延子嗣,是天经地义。可瞧见这样高岭雪一般的人裹上正红色,要rong在她的面前,与她做那些画册上的妖精打架事儿,她便满心的慌乱。
她默默在心中想,她与他在一起,不是绵延子嗣,是因为她心悦他,喜欢他,愿意同他在一块儿。
云郗察觉到她的目光缓缓地停留在自己身上,亦能察觉到她从容外表下的些许紧张,因而有意开口:“殿下可是觉得这颜色不妥?”
话语间,他已经走到了明锦的身前。
不等明锦回答他那个问题,他已将合衾酒端到了指尖,捧到明锦的面前。
身边的锦被微微下陷,云郗坐到明锦身侧,与她视线相对:“可惜殿下若是觉得不妥,也不成了。”
他凑上去在明锦的眼上微微烙下一个吻,眼底竟有几分戏谑:“殿下与我,是在三清面前过了誓言的夫妻。殿下亲自将我从白龙观迎回,许给我的是殿下正夫的位……这样的正红色,有且只有我一人能穿了。”
明锦没想到他这样清凌凌的人也会同她说这些促狭话,怔怔地看着他,却见他将他那一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