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亦分明听见了，也知府中人对她何等态度。

        祁王妃听到他中所言，方才因他转醒而起的欣喜一尽成了怒火，尖啸着叫人将他拦住：“你当真是疯了！”

        明锦一笑声来。

        谢长珏凑过来嗅她的发油香，明锦便一把捉过桌上摆着的合衾酒，往他面上泼去，斥：“难为我前世里一直想不明白，母妃同我说什么成了婚便‘鸾凤和鸣’，我便真将你个人看。

        云少天师之风姿绝世，不必谢长珏揽镜自照，便已觉得自相形惭。

        是谢长珏。

        她的嫁衣如火，的凤冠比他在梦中寻来的何止金贵百倍。

        昔日清雅金贵的祁王世一蓬乱非常，面如菜，恍然得抬起来，正好远远望见那香车人经过。

人也显然能听见。

        他来时，定看见了那几个丫鬟何等不敬地压着她。

        可这会儿他对他的新妇，没有半分维护之，竟只想着与她亲近果然，谢长珏这个人，从来只为他自己快活。

        谢长珏似有些茫然，愣了一会才说：“不相的人，理他们什么。”

        而那双不耐、冷漠地看着他的眸，如今盛满了温柔，正落在她侧与她同坐的青年人上。

        梦里的新婚燕尔，与后来割裂的斥责交织在一起，叫他回不过神来。

        他痛裂，一醒过来便觉得腹疼痛，好半晌才想起来，他是如何挨了那一刀的。

        如今我算看懂了，所谓和鸣，也应当是和珍我我之人。谢长珏，你心里从不将我作个人看，不过将我当个满足你自个儿的件。”

        败犬。

        他又上来，蹭到她的边，似是想要偷香窃玉。

        谢长珏看见他的薄唇微动，似是说了两个字。

        如此一声断喝，终于将昏沉数日的谢长珏从昏睡之中唤醒。

        她认了来。

        祁王妃在他榻边哭成了泪人儿，见他醒来正喜不自胜，却见他呆呆愣愣地躺了一会，忽然疯一般得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得往外走去：“阿锦，阿锦，阿锦原应当是我的妻的！”

        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想握明锦的手，将她搂到怀中来：“殿，我终于娶到你了。”

        四散的银钱与人们哄抢的喜乐声里，谢长珏只瞧见那位在他梦里分明拜过堂、喝过合衾酒的新妇正坐在新婚的车里。

        而他的目光远远一瞥，落在他的上，尽是讽刺。

        于是这乱成一团的祁王府，还真就叫谢长珏深一脚浅一脚得冲到了王府门前。

        面白温柔，是个贵公模样。

        “晦气东西，以后休来我梦中，平白得恶心人！”

        明锦眯着，终于看清了他的样貌。

        可这王府里的侍卫哪个敢真的拦住这位王府的金疙瘩？东苑那位肚里的金贵种还没落地，没人敢拿他的安危开玩笑。

        光溢彩之，她盛装打扮的容颜比在他梦里都还要十分。

        明锦一避开了去，直视着他的面孔：“外婆和丫鬟们说的话，你可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