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镌看着他火急火燎的背影，叹了气。

        明镌只答“中规中矩”，父王却摇：“木府瞧着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实则斗极重。且你舅父乃是多之人，不说你表兄秉如何，多少会有些耳濡目染。加之你表兄兄弟众多，木世之位争抢激烈，你外祖年事已，若起争执，未必能长久照拂阿锦。”

        他来的时候，云郗正翻看着一卷医术，眉目平和，当真洁如雪。

        木王妃却一本正经：“谁说我是给自己看的了？家中要心婚事的很有几个呢，少年英才，我多看看，也是给自家找好苗。”

        镇南王将妻扶到一边坐，一边说：“云少天师闲云野鹤，确实不惹风波，安静有安静的好。但他非寻常人居士，你要真觉得看上，也还得和清虚真人商议。”

        木远泽面上的血渐渐褪了来，底浮几分不可置信：“……为何？这不是一桩好事么？”

过了他，直接将这个讯号传到王府，便是委婉地告诉王府，亦是告诉他，木府对他的心意并不赞同。

        但这玩笑话，明镌也能窥见些真意若真觉得云少天师不能作为择婿对象，父母是决计不会拿他来开这些玩笑的。

        虽说他们这样的门贵族，婚姻总与政治利益绕不开，但父王和母妃，乃至于明镌，都是疼明锦的，只想她快快乐乐，顺遂一生。

        木远泽乃是嫡长，继任木氏土司之位大上是板上钉钉，但木远泽还有两个庶兄弟，与他的年龄才皆相差无几。而舅父，显而易见地偏那两个庶兄弟的生母，因为那女是南诏皇室之后，手里留有万贯家财。

        方才见父的时候，其实父王亦有将妹妹的婚事当成一桩正经的大事来同他商议，其中也问起他觉得木远泽如何。

        在此关，木夫人只会想增自己手里的筹码。

        相较中原，滇地对嫡庶的看重其实并不是那样，这几个庶的兄弟，乃是木远泽极为有力的竞争对手。

        但他看明镌面上温和的笑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阿镌，是不是姑姑姑父……”

        他忽然觉得，今日要不要见明锦也不是那样重要了他心中，自然不是和他表现来的振作那样乐观的。自己相二十余年的父母，他自认为自己还是有几分了解的，阿母若是真的不肯，他其实难以转圜。

        明镌将这些念在心里翻了翻，还是往挽花阁回去了。

        他们夫妻二人少年成亲，一路扶持走来，深意重，并不似寻常勋贵夫妻间的相敬如宾，反而常常互相拈酸吃醋，说些怪话，明镌早已经习惯了。

        其实比起木远泽以及外人中的“亲上加亲”，真正能这件事主的双方父母，对这桩婚事其实都不是那样赞同。

        明镌想到木远泽走时说的那句“我总比那士吧”，不免想起来方才母妃来的时候。

        但他走了两步，又转回来，很是恳切地同明镌：“这几日我恐怕来不了了，阿镌好好照看阿锦……再者，姑姑姑父总觉得我比那士吧，可不许那士乱招惹阿锦。”说罢，又匆忙走了。

        他肃容起来，对明镌称了谢，托他帮自己转达歉意给明锦，将为明锦寻来的宝留了，便匆匆告辞。

        木远泽仿佛人被了气神一般，但很快他就振作起来，只说：“这不妨事，我会与阿母阿爹说清楚的。”

        而明镌也已听他的未尽之语不仅仅是外祖，母妃常年不好，难保日后如何，若外祖、母妃皆故去了，木府与镇南王府，便没了直接关联，到时候形如何，还真不好说。

        而后父王又将木府当今的形，当成政识一般同他分讲。

        母妃细细问过了他的脚之事，待从他中确信了中毒一事乃是从云少天师那儿看来的，母妃便随夸了云郗两句。

        明镌有几分同地叹了气，也不将话说死：“我不晓得，这些事我不了主的，父王和母妃也未必就定来了。”

        明镌无意手木府的事，只拍了拍他的肩：“舅母的意思，怕也有舅舅的意思在里，咱们小辈的思虑不如长辈周全，表兄不如回去好好问问呢？”

        镇南王听了，又想起来先前她在门与人相逢的时候说的玩笑话，遂嗔她一句：“可惜了，夫人已嫁我为妻了，再好的男人也没用。”

        木氏与镇南王府的联结，皆因舅父与母妃是亲兄妹，镇南王府从政治立场上定然是更亲近舅父而非舅母，这是妻族关系难以改变的。聘明锦为妻能为木远泽带来的助力，远不如聘本地民心之重，阿胡拉圣女喜雅能带来的力量。

        是以在父母心中，表兄还真未必比得过云少天师。

        木远泽面一时之间很是复杂。

        是以他现在的等大事，便是回去将此事说明白，免得当真没留一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