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见了某些人，大抵便不是那样快活了。

        他却将那茶盏往面上的木碟一放，往云郗的方向一推，很是朗好客：“云少天师远而来，乃是客人，这第一盏庐山云雾，还是请云少天师享用为佳。”

        他咬字在“客”上，很是清晰，掷地有声。

        木远泽被明镌引到云郗边，木远泽却不肯坐，只说自己与云少天师仙凡有别，咬着牙科打诨了几句，就一个人坐到云郗对面去了。

        言之意，他用过的，自然不可能给明锦用，但他先前又不防有这一遭，怎会备别的针，除非未卜先知。

        是以木远泽拜见过姑姑姑父，满怀喜到了挽花阁的时候，便瞧见那院里已先来了两个人。

        明镌如常应了，风往前的云郗上扫了扫，带了几分揶揄之。

        他原本是坐着的，待见仆役引了木远泽来，便起与他见礼。

        云少天师如青松，气如白鹤，何等尘，只是立在一侧，便似乎将这雅致的景也笼上一层清净之气，叫人不可忽视。

        云少天师从来清净如明镜台，半不惹尘埃，岿然不动如山海；

        挽花阁中已布置好了，今日作曲觞，雅致非常。

光饶有兴致地落在他的手上。他对人心何等悉，知晓明镌想说什么，但他行针时并不言语，一套来如行云一般，等到疏通了经络一遍、将针之后，才缓缓开：“某的医术，乃是真人亲自教导的，只是某不此，不过学了些浅表的模仿之术，依照真人所学而行事。比起用这银针救人，其实某更擅用此杀人，叫世见笑了。”

        他倒是个看闹不嫌事大的，往那一坐，目光一会儿地看着木远泽，一会儿又意味不明地看云郗，总之这曲觞何等雅致，这三个人之间的气氛便何等古怪。

        云郗神如常，唤了在一边捧着针的聆竹过来：“替我去殿走一遭，既给世调理完了，也该为殿请脉施针。”

        明镌没想到他竟这般坦诚告知，经不住笑了一声，正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得外的侍从来传，说是木世来府上送贺礼来了。

        “少天师果然是未雨绸缪大师。”明镌甚是失望地叹了气，随后又起了兴致：“罢了，我随你一同走一遭罢，瞧瞧今次，我这表兄又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果真不是临时起意？”明镌抱看了云郗好半晌，见他仍旧从容不迫面不改，着实喟起来：“我还从未见过少天师面上何时变，这世上究竟有什么消息能叫少天师也觉得意料之外？”

        明镌自是看闹看得快活，唯恐天不乱，满脸笑意；

        云郗从容答之：“在观中，乃是真人为主某为辅，真人喜药疗疗；如今某奉命照看世与殿，某更擅针法与敷料，自然换法用之。”

        但要准确来说，也不是他们三人之间古怪。

        明镌便在二人中间择了个位置先坐。

        谁也不说话，却有些剑弩张了。

        其一，为明镌，自家表兄弟哥两好的，也有几月未见了，自然觉得惊喜快活。

        明镌奇：“怎么先前在观中，不曾听说我妹妹也要针疗的，云少天师，莫不是临时起意？”

        云郗与明镌在观中相的虽不多，但一路同乘来，对他的也有了三分捉摸，只当自己没听见。

        云郗的指尖便在面前的桌案上略微了，轻轻的，可那面上却多了一力，载着茶盏的小碟反而逆而上，又飘回到木远泽面前去了：“木世亦是客，应得这第一盏茶，某怎可夺人所好。”

        云郗不言，将手中的药箱收拾起来，明镌探个过去看，却瞧见里赫然还有好几套崭新的针。

        明镌自然能看他的咬牙切齿，却甚是无辜地耸了耸肩，然后又笑眯眯地请他座。

        聆竹问清了缘故，就一阵风似的跑去寻人了。

        待仆们先上了茶过来，木远泽因靠近门，先得了第一盏茶。

        木远泽满脸的笑意不变，底的笑却瞬间没了个净，与云少天师笑不笑地见完礼后，便以目光问询侧的明镌，怎么把这人也来了。

        这样的话说的一本正经，实则又是揶揄。

        明镌又问：“少天师山，可带了别的针？”

        唯有木远泽面有几分黑气，目光时不时落在云郗上，锐利地似乎能在云郗上个来。

        其实木远泽还没来便瞧见这尊大佛了，脸颊都快咬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