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晶莹透亮的红睛盯着云晞，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似乎弯了弯，“莫非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一跃而的，还有一只黑的蓬松团。

        她笑着说：“乘船过九天海的时候，受到了你的气息。”

        闻讯前去救人的修行者陆陆续续去了好几拨，有去无回，传说都被它吃得连骨渣都不剩。

        云晞伸手就能摸到它圆圆的脑袋，这小家伙还牢记着她当年的话，不可轻易以真现形。

        云晞笑意更忍不住：“那不是什么解药，只是糖莲，你也没中噬魂。我以为这十年你应该反应过来了。”

        小名叫煤球的四海蛟听完就有些不开心，从她手挣脱来，蹦到她大上踩了踩，慢吞吞：“说好每月初一给我噬魂丹的解药，这十年你忘了不说，怎么还好意思笑。”

        煤球是四海蛟一族最后的血脉，孤零零地生于极北冰隙之中，睁的第一天就飞去了檀州，一气捉走了几十个长得好看的少男少女。

        “想念？”

        明松雪即便早有所料，亲耳听见这句话时，脸仍是一僵，衣袖中双手不自觉攥紧，最终又无力垂落。

        十年前的云晞眉清幽，显得有几分疏离。话少沉静，极易让人误会为冷漠。

        云晞愣了，笑：“没人欺负我，我的确要报仇，但还得等等再走。”

        煤球的爪被云晞的骨硌疼，脆安分来，趴着不动了。

        是雪雾中的月亮。

        “不用了。”煤球有骨气，想了想，“你睛看不见了，还怎么给我买糖莲？”

        明松雪脑海中被一记重锤砸响，觉得不忍又不公，回看了灯火明亮的琉璃窗。

        煤球翻了个，仰面盯着云晞，左看右看都觉得这张苍白易碎的面容与当年惊艳张扬的人毫无关联。

        “你看见我怎么一也不惊讶？”

        “无药可治。”苏长老负手在后，缓步走远，“就是把青乾号称能治愈万的神玄霜石找回来，也无能为力。太晚了，她耽搁了太久。”

        云晞又笑：“耳朵没聋，就找得到路。”

        但面前这个人，有时候和人说笑，少了太多冷气与规矩。

        天气霾让它不再时时刻刻忍不住怕她。

        可是以云晞的实力与心来说，有什么重大变故不能让她化解，甚至还让她产生了改变？

        煤球脱而：“有人欺负你，你这十年怎么没带上我一起去报仇？走，我们去踏平那人的老巢。”

“她一病骨难愈，心脏碎裂，活不了几年。”

        夜风在云晞推开窗的一瞬间灌了来，压弯了屋里的烛火。

        四海蛟化形为一只狗不像狗，猫不像猫的小兽，到云晞左手边坐好，长长的绒柔顺地伏倒在风中，两只尖尖的耳朵。

        他深一气，冷静：“怎样才能有一线生机？”

        云晞以为它在生气，伸手轻戳了一它的脑袋，刚刚立起的尖耳抖了抖，又趴回绒里：“我上现在没带糖莲，你若是还想吃，明日我去给你买？”

        “那我呢？”煤球仰，明知云晞现在瞎了看不见，依旧睁大了一双亮的红睛望着她，“你失踪之后，我在扶曦的里睡了一觉，还梦见过带着你回四极界。这是想念吗？”

        这十年里发生了什么。

        云晞很难想象一只不懂人类的洪荒凶兽会说这个词。

        甚至连气质都不太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