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若是她这一整天都不回来了，他能怎么办呢？他有什么立场有什么份去求她留在家里过元夕？

        陆预看着她即将消失的影，厚着脸再度开。

        陆预放刀，走了狭小的厨房，长指顺着袖缓缓垂落，深红的血嗒哒滴落。陆预看着被墨完全晕染的天际，深深叹了气。

        “我今日喊阿鱼去镇上，中午在这吃了顿饭，她就回去了……你可以先去她家里看看……”

        满脑一团浆糊，

        是他想要和她在一起过元宵，既然她不回来，那他就去主动寻她。

        因着村是后来建的，青村的人重新选了还算平坦的地方聚居。

        她在李婶家还是在别人家，若是不能将她喊回来，那他就脆留在那不走，一直等到她回家为止。

不安与忐忑当即被她的冷漠浇灭。那气馁萦绕在心，久久不散。

        心底深紧绷了一整天的弦骤然断裂，见李婶过来，陆预深深了一气，迫着自己冷静，轻声询问：

        “婶，阿鱼可在？”

        不拒绝那便是不讨厌，他见识过她嫉妒厌恶一个人的模样。她既然没有歇斯底里打他骂他，甚至没有赶他走，那么她心底还是在意他的。

        陆预想起除夕枯等意中人一夜的场景，瞳孔猛地一缩。他此刻真想叫住她，让她别去，别在旁人家过元夕，他给她了花灯，了一院的灯，只想夜晚和她二人独享。

        陆预顺着记忆山，绕了两矮坡最后到了李婶家。此刻李婶一家人聚在堂屋吃着团圆饭，陆预迅速抬扫过，并不见人！

        终于到了元宵这日，陆预早早好了饭，等着阿鱼起来一起用早饭。

        鲜血洇了一地，旺财跑过来蹭着他的。陆预听见声音，逐渐恢复理智。

        与李婶谢别后，陆预又如一辙的去了其他人家。几乎在元宵那日，他挨家挨敲了乡亲的门，却又在青村百姓诧异的目光中失望离去。

        也好让那些人知她是有男人在家里的，省得那些人又如李婶那样多闲事，隔三差五过来给她说亲。

        陆预压制住心底的慌乱与焦灼，睁睁地看着她走家门。

        陆预呼猛滞，窒息地有些不上气。他并不敢说自己是从家里过来的，他等了她一天，她不回家还能去哪呢？

        这一声婶叫的李婶恍恍惚惚，她最初印象里，不太喜那个阿江就是因为他见人不亲，整天冷着一张脸也不说话。

        想通后，陆预沉沉松了气，灭蜡烛锁好门，提着一只灯笼朝李婶那里去。

        还是她遇到了什么危险？还是她去相看的那人家过元宵了？

        他不能太贪婪，不能太得寸尺了。

        是不是看他留在她家里不走，一怒之她负气离开？

        他还能待在这不走，完全是她有颗善良柔弱的心。

        “到时我们汤圆吃如何？”

        ……

        他好像什么也没有了。

        就像现在，与夜一同稠厚重的，是他心底的恐惧不安。

        陆预盯着她毫不犹豫转的背影，悸痛顿时又卷上心，可他却开不了阻止一句。

        此刻他仿佛就像一个无能为力的妒夫，哪怕本没有什么竞争对手。

        一甜蜜在心尖上逐渐化开，陆预唇角微扬。

        接来的这段日里，陆预倒是很少来。从镇上买了颜料和宣纸，他便开始忙着捯饬灯笼。

        青村是她的家，那座重新建好的小院承载着她多少的心血与夙愿，她怎么能轻易离去呢？

        若是今夜她再不回来，他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甚至没有回答。但不知为何，陆预心底却松了一气。

        中午煨了白的鲫鱼汤，都了三回还不见她回来。

        她总是知如何以最锋利的刀向他。

        陆预不敢去想那种可能，她不回来，也没有去乡亲那里客，她还能去哪呢？

        既然青村夜里黑黢黢的，元宵中秋也没有灯会，那他便一个灯会，他要在她的院里，门前，乃至房各都挂上鲜活的彩绘鱼灯。

        男人凤眸微沉，受到指上一阵阵刺痛，忽地苦笑。

        ……

        哪知有人却先他一步，李婶寻了由将阿鱼叫走了。

        她总是心，却也足够心狠。

        直到太阳逐渐山，天昏沉，陆预默默准备着晚饭，视线里忽地现抹殷红逐渐浸到了笋上，染红了半个砧板时，他才猛然回神。

        而且据李大夫说，这个阿江来历非比寻常，约摸还是官府的人。李婶暗暗留了心，蹙眉：

        他有什么资格去决定她的去留呢？她肯和他坐在一张桌前吃饭都已来之不易。

        阿鱼的小院仍建在了原来的半山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