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声音虚弱，阿鱼近乎嘶喊，不悦地打断她，捂着耳朵神痛苦不愿继续听去。

        “是吗？”黑睫垂，遮住看不清的眸光，阿鱼冷冷，不再说话。

        她刻意加重了“去母留”四个字，悄悄打量阿鱼的神。

        真的有神佛吗？

        扪心自问，阿鱼不想死。她本就是太湖里自由自在的一条鱼儿，同这落雪一样，化成后又缓缓走，到河里溪里，或者渗到地去。

        “娘不必忧心，婢看得世心中有娘，娘还救过世，世不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兰心劝。

        “为什么？”阿鱼捂着小腹垂眸痛哭，“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你？”

        兰心绞着帕，目光一丝诧异，“大公……”

        她闭上睛，似定决心般，深深缓了几息，讳莫如深：“大公是庶的长公。”

        “梦与现实都是相反的，娘安心，娘腹中还有孩儿呢。”

        阿鱼倒一凉气，她忽地想到陆植，六神无主，控制不住地神慌乱，问，“陆……大公他……他娘亲最后怎么了？”

        兰心听见里间动静，急忙过来安抚阿鱼。

        “娘别哭，婢刚了七彩线，腊八七彩线，神佛都会保佑娘的。”

        这般倒也落得安静，阿鱼倚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簌簌的落雪，眸光凝滞。

        “后来长公主殿不松，杨姨娘一直在外住着。直到府中商议过去母留……杨姨娘过世，才将七岁的大公接回……”

        若孩侥幸保住，她会如何呢？

        “当年杨姨娘是老太太从吴地接来的远房亲戚……一直被老爷养在外。”

        初八了，还有二十天！

        余惊未了，阿鱼抓着被褥紧闭双眸，一滴清泪顺着脸庞缓缓落。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当她是他圈养的雀鸟吗？

萝拿着手中的什，俯近拽起她的发，将她的脖颈拽起，“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与本抢人？”

        “娘……”兰心在一旁犹豫。

        这个孩是她和陆预京后有的，不是和阿江哥的，阿江哥再也不会回来了。

        阿鱼紧绷着脖颈，目光涣散，急着呼气。很久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腹中还有孩。

        “娘，世派人送了几幅画来……娘可不知，世极善丹青，他的画在京中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呢。”

        她不敢相信，陆预成婚后，那位郡主娘娘会如何磋磨她？会不会像梦中那样，将她腹中孩儿生生剖？

        都是她的血，孩的血……

        阿鱼意识抚上小腹，眸光复杂。对于这个孩，她好似一直在自欺欺人，骗自己这是阿江哥的孩，是她和阿江哥的骨，她唯一的亲人。

        她再也不自欺欺人了。

        兰心急忙拿汤匙给阿鱼喂，“娘噩梦了？”

        “长公主殿发现的时候，大公已经几岁了。”

        阿鱼思绪有些乱，梦中那狰狞可怖的一张张面孔又不断在脑海中掠过，阿鱼弱弱问：“今日是……”

        阿鱼睁睁看她拿过自己的腕，仔细上七彩线。

        一连几天，阿鱼都没有见到陆预。她似乎也接受了这等现状，他要成婚要娶妻，忙得不可开交，哪里顾得上她？

        “另外，世还派人送了许多山参补药――”

        “今日是初八，厨房早就熬好了腊八粥，还有饺，娘洗漱过后可用些。”兰心会意，回复。

        阿鱼愣愣看着兰心，屏住呼，桌的手暗暗拿起了一块玉摆件

        若她没长着张和那中娘娘格外相似的脸，阿江哥还会，她吗？

        狰狞的面孔忽地又变成那位中娘娘，厉声问着她：“你也就这张脸，与本相像，是你的福气。”

        阿鱼坐起将自己蜷缩一团，她失去意识，好像看见了好多好多的血。

        阿鱼福至心灵，垂眸，抓着被褥的手却越来越紧。

        “不是还想生孩？看呐，这就是你的孩！哈哈哈。”霎时，脸又变回赵云萝，她将手中那甩到阿鱼前，阿鱼奋力推开她用乌发遮住睛不敢去看。

        “啊啊啊――”梦中惊醒，阿鱼唇发颤，心慌得紧。

        心中唯一的信仰似乎逐渐坍塌，阿鱼崩溃落泪。

        反正去哪里都好，她不属于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