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顺手将沉默的厄兰也扶起。他不动声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锁定在附近一栋看起来格外破旧的居民楼上，朝厄兰递去一个询问的神。厄兰几不可查地了。

        这个时间，恰好是许多在郊外工厂卖苦力的雌虫拖着疲惫躯归巢的时刻。周围路过的雌虫们对此景大多只是麻木地瞥上一，脚步甚至不曾有片刻的停留，脸上亦没有任何波澜。

        艾瑞安似笑非笑地瞥了格雷一，从善如地松了手，优雅地坐回沙发，开始抱着手臂，颐指气使地指挥着他们两个“新手”互相为对方完善妆容。

        老雌虫鼻腔里哼一声意味不明的音节，颤巍巍地从摇椅上站起。这时，

        老雌虫浑浊的目光在格雷破旧衣那些狰狞的伤上停留片刻，又瞥了一始终低着、一副惊魂未定模样的厄兰，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什么表。半晌，他才慢悠悠地开，声音没什么起伏：“我在前面巷开了家维修店，后面有个堆放杂的仓储间，你们要是不嫌弃，可以凑合几晚。一晚30星币。”

        冷峻刚的军雌与带着病弱的雄虫形成烈对比。一旁的格雷看着这相当般的画面，心中警铃大作――他可没忘记，前这位主儿是个雌雌恋！别一个不小心，又让他对厄兰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兴趣。

        格雷调整了一表，挂上讨好又带着几分惶恐的笑容，刚想上前搭话。那老雌虫却像是背后长了睛似的，蓦地掀开了松弛的，浑浊的目光扫过格雷和厄兰，嗓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这里没空屋了，想找地方落脚，去别。”

        车门“唰”地打开，两个影被毫不留地推搡来，重重摔在冰冷糙的地面上。他们衣衫褴褛，的肤上带着新鲜的“伤痕”，看起来狼狈不堪。

        “30星币？！”格雷脸上适时的浮现一抹苦涩，连忙，“没问题！谢谢您！我们……我们哪还有的挑呢？”他苦笑了一，恰到好地展现无助落魄。

肚明对方是雌虫，但如此近距离的肢接，依旧让习惯了保持距离的厄兰到些许不适，不自觉地微微后仰，试图避开艾瑞安拿着化妆工的手。

        在贫民区，比惨是最愚蠢的行为，因为这里的每一天，都有雌虫在无声无息中消亡。有的雌虫拼尽一生劳力，只为供养家中那只维系着他们脆弱生命的雄虫；有的则削尖了脑袋，渴望能成为等雄虫的雌侍甚至雌，以换取一丝息之机。像这样被雄虫“退货”的场面，实在算不上什么新鲜事。

        傍晚时分，d-9居民区逐渐被暮笼罩。一辆涂装着夸张荧光条纹、与周围环境格格不的低空悬浮车，像一尾游鱼，在错综复杂的巷里灵巧地穿梭，最终以一个极其暴急刹，停在了一片空地上。

        “我来试试！”格雷几乎是立刻声，动作迅速地接过了艾瑞安手中的化妆刷，语气带着“好学”的积极，“技多不压，正好我也学学这门手艺。”

        “回你们的垃圾堆里去吧！”悬浮车上，那个衣着光鲜、神态轻佻的“雄虫”少爷探，充满鄙夷地嘲讽，“还以为低等的雌虫能多耐玩儿，没想到这么不中用，真是扫兴！”

        居民楼，一个白发苍苍、形瘦佝偻的老雌虫，正闭坐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旧摇椅上，仿佛在乘着傍晚最后一凉风。对于底层雌虫而言，能活到他这个岁数，已算是难得的长寿。

        据弗洛戈少将提供的资料，最近一名失踪的雄虫，以及警员佐罗最后现的地，都指向这栋楼。

        艾瑞安察觉到他的抗拒，反而故意一把住厄兰肌紧绷的小臂。他抬起脸，凑近了些，唇角勾起一抹带着魅惑意味的弧度，长长的睫轻颤，声音压低，带着暧昧的气音：“躲什么？”

        “砰”地一声，车门被用力关上。悬浮车引擎发刺耳的轰鸣，几乎是贴着倒在地上的两个雌虫的倒车，卷起的尘土扑了他们一，随后才嚣张地扬长而去。

        “老、老先生，您也看见了，我们刚被雄主……咳，”格雷适时地窘迫与无奈，“我们被扔在这儿，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求您行行好，指条明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