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面等就好。”她最终说。

        他带着她转了一个圈。

        不是用力拽，是那种很轻很柔的牵引，像在说她可以相信他。

        那个笑容在迷离的灯光里显得很不真实，像隔着一层雾看月亮。他的发被发胶拢得有些散，几缕金的发丝垂在额前，随着音乐的节拍轻轻晃动。

        柳依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他拉着跨过了那扇门。

        “那你现在过了。”

        罗迪没有停来。

        罗迪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她太熟悉那个过程了，熟悉到她光是站在这扇门外，听见门里面传来的音乐声，胃就已经开始隐隐发紧。

        音乐没停。

        有人端着酒杯从她边挤过去，有人靠在墙边大声说笑，沙发上的几个女孩正凑在一起看手机里的什么东西，笑得前仰后合。

        他在那一瞬间了一个决定。

        罗迪没有松开她的手腕。

        公寓里的声浪扑面而来，比刚才在门外听到的还要大上好几倍。低音炮震得地板都在抖，彩灯在天花板上扫一红蓝相间的光轨，空气里混着香味、酒味和人群蒸腾的浪。

        柳依被动地转了一圈，尾甩一弧线。转回来的时候晕转向地撞了他怀里，额磕在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

        但罗迪不在意。他的节奏很好，每一步都踩在拍上，带着她左摇右晃，偶尔故意把她拉近又推开，玩得不亦乐乎。

        她的尾在转的时候扫过自己的肩膀，带起一阵细微的。她想要停来，想躲回那个属于她的角落里去，但罗迪的手稳稳地握着她的，每次她想退，他就不动声地把她往前带一步。

        “你没过舞？”他凑近了一问她。

        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了他们，有几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柳依意识地低，想把脸藏起来，但罗迪了她的手腕，不让她缩回去。

        柳依的脸红得要滴血。

        那双鞋的鞋带系法很特别，是绕了两圈再打结的，说明鞋带太长，不这么系会拖到地上。一个连鞋带都不会换合适的女孩。

        “没有人应该站在角落里。”他说，声音不大，但在震耳的音乐声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如果等不到你，那就让她注意到你吧！”

        她听到他的心，隔着衬衫的薄棉布传过来，和自己的心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快。

        他的视线从她低垂的睫扫到她紧紧攥着油纸包的手指，再到她脚上那双旧款的帆布鞋。

        “没有。”她老实地回答。

        柳依的帆布鞋踩在不知谁洒了半杯啤酒的地板上，发轻微的黏腻声响。

        灯的红光从她脸上扫过去，蓝光又从她肩膀上落来。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改握她的手，举，让她转圈。

        他往后退了一步，拉着她的手也跟着举了起来。柳依被他带得向前踉跄了半步，差踩到他的鞋，慌乱地抬看他，却看到他正在笑。

        她抬起，正对上他的睛。那双灰蓝的睛里没有戏谑，没有怜悯，只有一种不容商量的认真。

        旁边有人了一声哨。

        他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看。”

        他把她拉到了客厅的正中央――那个被清空了茶几、铺了临时彩灯、充当舞池的地方。

        他拉着她穿过人群，肩膀替她挡开挤过来的，步迈得不快但很定。柳依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他的手指紧紧箍着，力不大，却怎么也挣不开。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只知跟着他走。

        她不会舞，手不知该往哪里放，步也不知该怎么迈，整个人像一只被突然拎起来的小猫，整个人都是僵的。

        周围的彩灯在天花板上扫一圈又一圈的光轨，红的蓝的绿的，落在他的脸上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