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到来没有引起太多注意。但绮礼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邻桌的客引。

        切嗣不是同类，那条充满痛苦牺牲的“殉”之路，对他而言枯燥且毫无引力。吉尔伽什的诱惑与诺恩的引导在他心中拉锯，而此刻，他到的是一种更深的虚无与……挫败。

        红的招牌上写着“蜀香阁”，门帘半掩，里面飘一混合着辣椒、花椒和各种辛香料的复杂香气。

        绮礼没有再说话。他空的目光在激动维护丈夫的丽丝菲尔、脸僵痛苦的切嗣、以及神复杂的saber上缓缓扫过，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欠，行了一个无可挑剔却冰冷无比的神父礼，然后转，迈着平稳的步伐，径直走了侧厅，消失在通往后面庭院的走廊里。

        诺恩将一双净的筷递给绮礼，什么也没说，只是用神示意了一那盘麻婆豆腐。

        然而，他的神却是亮的，嘴角甚至带着一种近乎酣畅淋漓的笑容，一边嘶嘶气，一边又忍不住将筷伸向一块裹满红油的鸡。

        他的动作有些僵，仿

        就在这时，诺恩的菜上来了。最显的，是一盘刚锅的麻婆豆腐。

        那是一位穿着工装、满大汗的中年男人，他正对着面前一盆鲜红油亮的菜肴大快朵颐。他吃得龇牙咧嘴，不断倒着凉气，用手在嘴边扇风，泪甚至都被辣了来，整张脸涨得通红。

        绮礼看着那盘仿佛在燃烧的红，又看了看诺恩，最后，他缓缓伸手，接过了筷。

        另一桌是一对年轻侣，女孩被辣得嘴唇红，不断喝，却还是和男友笑着争抢最后一颗浸在红汤里的花椒，脸上洋溢着某种挑战成功的兴奋和共享刺激的亲昵。

        但丽丝菲尔描绘的，却是一个怀着近乎天真宏大理想、为此不惜忍受巨大心折磨、行走在“殉”之路上的崇者。

        诺恩没有使用任何交通工，只是如同寻常散步一般，领着绮礼穿行在冬木午后略显慵懒的街上。他们拐一条不那么起的小巷，最终停在一家招牌有些年的川菜馆前。

        教会庭院中，古树的阴影似乎比别更。言峰绮礼背对着诺恩，黑的神父袍仿佛要这片寂静。

        诺恩走上前，没有说什么安的话，只是用平静的语气提议：“这里有闷。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换个环境，也许……会对你有所帮助。”

        这些画面，让绮礼空的神里泛起一丝极淡的疑惑。

        这和他所追寻的、基于在黑暗冲动的东西，南辕北辙。

        白的豆腐浸泡在如同火山岩浆般沸腾的深红辣油与末酱汁中。密密麻麻的花椒粒缀其间，散发霸而凛冽的麻香，与辣椒灼的气息混合，形成一种令人发麻的复合冲击。

        气氛一时凝滞。丽丝菲尔依旧紧紧握着切嗣的手，起伏。切嗣疲惫地闭上了睛。saber警惕地注视着绮礼离开的方向。言峰璃正重重地叹了气。

、困惑乃至……无聊的绪。

        不是饭，但店里仍有几桌客人。诺恩挑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绮礼也沉默地坐在对面。

        诺恩没有多解释，也迈步离开了侧厅，朝着庭院的方向走去。

        难自己追寻的“真实”，真的只是无法见容于任何光明路的畸变吗？

        绮礼缓缓转过，空的神看了诺恩一，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拒绝，只是默然地跟在了诺恩后。

        切嗣不是同类。他可能更“可怕”，但也更……“无趣”。至少，对此刻的绮礼而言，这条“圣人殉”之路，无法解答他心关于自存在的饥渴。

        诺恩直起，看了一绮礼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切嗣夫妇，轻轻叹了气，对切嗣：“条件我会履行。只是卫切嗣你……某种意义上来说，和saber一样傲慢。”

        丽丝菲尔那番辩护，非但没有解答他的困惑，反而像一盆冰，浇灭了他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丝探寻同类般的火苗。

        “辣……太辣了！但是……过瘾！老板，再来碗米饭！”  男人喊，声音带着痛并快乐着的颤抖。

        痛苦……清晰无比的痛苦，写在这些客的脸上、动作上。但这种痛苦，似乎并没有伴随着毁灭、悲剧或他人的不幸。相反，它仿佛成了一种……媒介？

        红油表面还在微微颤动，气蒸腾，仿佛一团被拘束在瓷盘中的味觉风暴。

        诺恩静静地观察着绮礼的背影。即使没有完全开启宝，他也能受到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迷茫与低沉。这不是简单的失望，而是某种路径被否决后的短暂迷失。

        他原本以为，卫切嗣这个行走在黑暗边缘、践踏一切常规德的男人，或许是和他一样的同类，在制造痛苦与毁灭中汲取存在的实。他渴望从切嗣那里得到确认，甚至找到“榜样”或“共鸣”。

        一种能够激发烈生理反应、打破日常麻木、甚至带来某种奇特“幸福”和“连接”的媒介？这种几乎算是自找的“痛苦”中获得的鲜活验，与他之前只能从他人不幸中汲取的战栗，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