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力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音节都像冰锥般寒冷，“但你竟敢……竟敢在这个节骨上，拿足以掏空家底的粮去填诺恩的无底？真是……妇人之仁！一介女，终究是意气用事！”

        “以法兰西国王的名义！”腓力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如同鞘的利剑般亢、清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阵阵回音：

        “王太路易！”他了自己最信任的长，“率领图卢兹、奥尔良、艮第南诸伯国的骑士团，火速军阿基坦！我要约翰那条疯狗被牢牢钉死在他的后院里，无暇他顾！让他和他的叛军互相撕咬，尽最后一滴血！”

        一炽的、如同熔岩般的兴奋，猛然冲散了王座上的阴冷和的疲惫。费力二世猛地睁开了双！那双苍老的睛里，此刻燃烧着的是比炉火焰更炽烈百倍的、属于雄狮的贪婪和属于狐狸的狡诈光芒！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卢浮厚重的石，死死地盯住了北方那片富饶的土地，如同一只发现了虚弱不堪、却诱人猎的老迈狐王。

        而的况……腓力闭着的，球似乎在微微转动。汉堡港那堆积如山的粮，对坐拥法兰西最富饶粮仓的王室来说，不过是九一，是他用来撬动政治杠杆的一枚小小砝码。

        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上帝亲手送到他面前的机会！约翰被叛乱死死拖住，诺恩被灾牢牢捆住手脚，而弗兰德斯……这个他觊觎已久、却因其富庶和与金雀花和神罗联盟而难以轻易手的之地，此刻就像一个因失血过多而摇摇坠的巨人，门开！

        菲力甚至想让自己的王太路易迎娶尼薇，或者她那个据说同样聪慧的女儿丽。若能成功，那将是兵不血刃吞并弗兰德斯、同时获得尼薇家族庞大政治遗产的完一步棋，足以让他的统一大业迈一大步。

        “约翰残暴无能，诺恩自顾不暇……”腓力的声音在王座上空低沉地回，带着一种悉世事的冰冷和一丝被冒犯的愠怒，“而尼薇……我的女伯爵，我还以为你是个足够聪明的女人，懂得审时度势，明哲保。”

        “天佑法兰西！”

        最后那句评价，带着一种深固的别偏见和难以掩饰的轻蔑，却也透菲力计划被意外打乱的恼怒。尼薇此举，虽然援助了菲力的死敌诺恩，但也无异于将弗兰德斯自最脆弱、最缺乏防备的腹，赤地暴在了他的刀锋之！

导的封建丛林里，生生杀一条血路的女人。

        接着，他的目光转向巴黎公爵、香槟伯爵等北方实力派领主，声音斩钉截铁：“巴黎、香槟、佛兰德尔以及所有北方忠诚的骑士们，随我亲征！”他停顿了一，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清晰地吐那个他梦寐以求的名字：“目标――弗兰德斯！”

        “命令军务大臣！立刻敲响集结钟！向王国全境所有效忠的伯爵、男爵、骑士发布征召令！备！备甲！备粮！十五日之，我要看到法兰西的剑与盾在巴黎城外集结！”

        可惜那份措辞恳切、条件优厚的求婚文书被不留丝毫余地的回绝。菲力作为法兰西至无上的君主，自然不可能像市井之徒般纠缠不休。王室的尊严和法兰西的面，不允许他低三四。

        “你是觉得诺恩足以威吓到我，还是觉得靠自己也能挡住如今法兰西王室的兵峰？”

        最后四个字如同战锤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大厅里落针可闻，只有国王那带着铁血气息的声音在回：

        他霍然起！那并不算大的躯在这一刻仿佛骤然膨胀，投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觐见大厅，连炉里动的火焰都似乎黯淡了几分。一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弥漫开来，让侍立两旁的廷臣们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深深垂了颅。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阶，准地落在几位重臣上：

        她离经叛，以女之执掌伯爵权柄；她又倔如钢，尽靠着金雀花和诺恩的支持，但始终牢牢守护着弗兰德斯的利益；她的手段和能力，即使在腓力这样苛刻的评判者中，也足以称得上“不俗”甚至“令人敬佩”。

        但放到弗兰德斯，放到尼薇的伯爵领上……那恐怕就是要掏空她弗兰德斯仓库的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