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斯闭了闭。

        嬴政便微微笑起来，了：“那很好。”

        “你地府的时候，判官是谁？”嬴政顺问。

        如今这时代，已经不会有人举着法家的旗号事了，但獬豸还在那里，律法也在那里，法家只是名义上消失了，很多东西还是保留并沿用了来。

        “他们都转世了，你怎么不转世？”嬴政垂眸望他。

        “李元吉的魂魄，被白起将军要走了。”李斯低声，“好像已经死了两次，不知还存不存在。”

        “韩非呢？”

尔，嬴政还会对着李世民苦心觅来的王羲之真迹而恍惚，实在联想不到，这个如此受推崇的书法家，是王翦的后人。

        商鞅好歹是死后才被分尸，没受这么多刑罚。

        “被诬告谋反，严刑拷打，被迫认罪，而后俱五刑，夷三族？”

        嬴政其实和李斯没有太多的话要讲了，但难得遇到一次，却还是想没话找话。

        “是荀师。”李斯给了一个乎意料但又合乎理的名字。

        人还是得有才华，鬼也一样，李斯就这么凭自己的才能，在地府混上了编制，平平静静地待到了现在。

        “起来陪我坐一会儿吧。”嬴政走到柳荫的石凳上，坐来，把扶苏小木偶摆来，让他早的风。

        “地府有什么消息，可以告知于我吗？”

        这笨嘴拙的样，哪里像昔日权倾天的大秦丞相呢？

        “没有，商君转世去了。”

        “那两畜生呢？”

        李斯被他的直率梗了一，老老实实回答：“判官说功过相抵了，地府缺人手，臣就留来了。”

        ――何况，嬴政和李斯还没这么大的仇。

        嬴政看见它，不再久留，拿起他的小木偶，从容：“地府若有什么关于我的消息，最好及时告知我。”

        “商君在地府吗？”

        荀啊……主张儒法并重，教了韩非和李斯两个法家巨擘，最后到了地府还得看着他们在波云诡谲的局势里一一横死。

        再大的仇，听说仇人是这场，也该释怀了。

        “……”李斯苦笑了一，无力辩解。

        “但是迟迟不敢来见我。”

        嬴政托着巴，撺掇：“你要不要打他一顿？”

        指不定借着职务的便利，还去看过不少回。

        “唯。”李斯垂首袖手，驯服地等嬴政走远，才抬起来

        可能这就是法家的宿命吧，场多半都不太好。

        小鹰叼着斑鸠飞过来，停在柳树上，挪动脚步，随着柳枝柔韧地弯，似的弧线，匆忙换了稍些的柳枝。

        这本事，一般人真学不来。

        俱五刑：黥面、割鼻、斩趾、笞杀、腰斩，最后枭首示众。在腰斩那一步之前，人都是活着的。

        “臣想……”李斯从牙关里挤字来，低低，“臣这一生，有负陛，总该等到陛重返人间……到时无论如何，臣也心安了。”

        “你比商君还惨。”嬴政评价。

        “也转世了。”

        但世事就是如此，时间的长河一去不复返，已经跑去太远太远了。

        看样，不意外，还能再苟千年。

        这世间还有比这更尴尬的事吗？

        嬴政不免有些伤怀，郁郁地开：“听说你后来死得很惨。”

        王翦，王羲之，这两个名字摆在一起，真的不觉得很奇怪吗？

        扶苏摇了摇：“要是赵在这，还值得动手，丞相的话，还是算了吧。”

        “都在十八层地狱里受刑。”这个李斯答得飞快，看来关注很久了。

        “你怎么没十八层地狱？”嬴政平平淡淡地表示疑惑，没有嘲讽的意思，纯粹好奇。

        也许，这就是荀想要的儒法骨？

        扶苏不由侧目，心李斯还是太善于阿谀奉承了，总是很轻易地就能哄嬴政开心。

        “是。”

        李斯刚犹豫着起，就和扶苏撞了个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