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猴看见了他，睛放异彩来，轻捷地眨了眨，那种脏乱窘迫的困顿竟消失了不少，给人一种他在笑的亲近之。

        “胡说！”

        “佛祖的六字真言？”

        “单打独斗的话，其实我们不分上。”杨戬没有嘘什么，谦逊，“但当时，孙悟空只有一个，天庭的神仙却多如星辰。”

        这个问题要是甩去，不在什么场合都能讨论个三天三夜，堪比甜、咸豆腐脑和甜粽、粽之争。

        “所以孙悟空输了？”政崽听懂了。

        何况哪吒这么好，怎么会真的打死呢？考虑到哪吒母亲还在，最多打个半死罢了。

        居然真的是猴。

        “欸！小孩！叫你呢，过来过来。”

        旷古绝今，永无休止。

        “三两句话说不清。”杨戬摇，不知从哪拿一篮瓜果，叮嘱，“我当年奉命围剿花果山，山上的猴死伤不少……你不要跟孙悟空提起我。”

        这声音上扬，天然地显得有轻佻，但很友好，像什么风不都轻飘飘的东西，灵动活泼。

        政崽顺着这声音望过去，转过一块大石，才看清那声音的模样。

        “好仙童，你过来，来来来，陪我说会话。”

        满地冰冻的残雪和石，路不大好走，他走得很小心。

        “无妨，我布了障法。”杨戬淡定，“除非法力比我深，神通比我广大的，不然不会发现我们在这里。”

        因为先为主，政崽觉得哪吒很好很好，那肯定都是李靖的错。

        哪吒这才松了气。

        还好政崽带了披风，把云压得极低，先四找了一圈，待觉到一清灵之气，才了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方向走。

        “李靖的塔就是佛祖给的。”杨戬客观陈述，“你也看到了，无支祁当时被玲珑塔的佛光克制住，一时动弹不得，你才能暂且吞噬他。”

        “哦。”政崽扒拉着自己的那朵云，飘飘悠悠地往降。

        尖嘴猴腮，金晶火，堆苔藓，耳生薜萝，上和手上全是厚厚的尘土，经年累月，狼狈不堪。[1]

        “看来佛祖很厉害了，哪吒这么怕。”

        哪吒好，李靖坏，没病。

        谁能拒绝得了两个尖手比战力？

        政崽不想透自己的来历，

        “哪吒可以，他没参与太多，和孙悟空也算不打不相识。”杨戬控云，一路疾驰到五行山附近，“我就不靠近了，你自己小心。”

        哮天犬汪了两声，爪搭在杨戬膝盖上，快地摇尾巴，表示他也在场。

        “嗯。”政崽理清了这个思路，琢磨，“佛祖好多闲事哦，哪吒打李靖跟他有什么关系？孙悟空大闹天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前者确实是闲事，后者却是于玉帝的法旨。”杨戬解释，“当初我也接到了旨，带着麾前去捉拿妖猴。”

        “你是哪个府的小仙童，怎这么小一儿，就独自在外行走，也不怕被黑心的妖怪给吃了？”

        乍一看，简直像泥巴堆的。

        哪吒捂住了政崽的嘴巴，疼：“传音！传音说，到都是耳朵。”

        哪吒通俗地翻译了一遍：“你可以理解为皇帝的诏令，我们跟孙悟空没有什么交，不可能为了他去冒这么大的险。”

        就算把李靖打死了又怎么样呢？一命还一命，不是很公平吗？

        那是个猴。

        “玉帝不才是皇帝吗？佛祖又是哪冒来……”

        五行山颇为荒凉，风声萧萧，残雪还没化，比长附近冷得多。

        哪吒挑眉笑：“那我去支开土地，给你们留个清净地儿说话。”

行山上有佛祖的六字真言，若非佛祖钦定的人选，一般的神仙是放不来的。”杨戬回答。

        既然如此，阻碍哪吒打李靖的佛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猴才是真会说话，政崽本就是来找他的，也就拽着他的云，慢慢吞吞走过去了。

        政崽睛一亮，听得津津有味，好奇极了：“你和孙悟空谁厉害？”

        “那可以提哪吒吗？”政崽得问清楚，免得说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