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疾手快，连忙拉住他的尾巴，把孩钓上来，爪爪上沾染的香灰，放到秋菊上。

        那碗来自泾的清泉，逐渐落满了灰黑的香灰纸烟。

        “吾，该如何完全化为人形？”李世民把孩捧起来，降低了度，送到哪吒前。

        “殿当知，这是最好的办法。”哪吒袖手，“长安的，比这里深多了。一旦谣言四起，殿现在未必护得住他。”

        “殿请说。”

        幼崽刚生起的偷摸小计划，瞬间胎死腹中。

        李世民真的很好奇，这莲羹是怎么煮来的，也是气就生火吗？

        “否则的话……”

        “只要掉鳞片、斩掉龙角，我就能一直变成人了？”

        鲜花果上面，倒是净净，随时都可以取用。

        政崽与哪吒不约而同地瞪圆了睛，竟然真的觉得这个威胁好有威慑力。

        “他生来就是龙，并不是凡人。若想让他成为人，可以龙鳞、斩龙角，迫他失去属于龙的一切，他自然就降为人了。”

        “不了。”哪吒捂着半边脸，似乎牙疼，表一言难尽。

        这正是李世民忧虑的地方。

        哪吒却好整以暇地一笑，笑容纯洁，言辞犀利：“东海龙王三太连龙筋都没了，不也活得好好的吗？龙嘛，哪那么容易死？”

        “那岂有活路？”李世民倒一气，连忙把崽揣怀里，摇了又摇，“算了算了！就当我不曾提起过。”

        嗯，现在平行了，看着顺很多。

        少顷，莲花池边的客室石桌上，就摆上了清粥小菜。

        矫健飘逸的飞白书化为黑红的星蝶，一闪一闪，消失在建木香气里。

        他摸了摸孩幼的角，一种好像自己的十指甲被生生掉的想象的痛楚知来，捂住小龙的耳朵，咋，“算了，我另想办法就是。”

        乱世之中，最可怕的永远是人心。他总不能时时刻刻把孩带在边——呃，也不是不能。

        “那便劳烦了。”

        政崽也看见那棵枣树了，树上密密匝匝的全是青黄的枣，有些晕红褐的彩，像来的妆容，瞧着比青的更诱人。

        哪吒为之侧目，等着听这个父亲的，要怎么威胁。

        “这枣就是我打来的，年年打，周遭邻舍都送了个遍。几百年的枣树，早就吃腻了。”哪吒嫌弃完毕，坐来，接过了政崽的枣，抛上抛，跟抛绣球似的。

        政崽一如既往，乖乖“哦”了一声。

        政崽仰着，无辜地与哪吒对望。

        “阁不一起用吗？”李世民邀请。

        哪吒的笑容渐渐消失，恢复了在李世民面前礼貌的样，转移话题：“两位还没有用吧？今夏庙里的莲花开得很好，收了些莲，可要用碗莲羹？”

        如果四海龙王在这，尤其东海龙王，一定会把“居然”两个字改成“果然”。

        尤其是政崽，他可是见识过父亲有多能哭的，泪能把他整个淹了，好难哄的。

        政崽看了一会，浑不得劲，忍不住伸爪，把自己那扶正了些。

        建木燃烧得很慢，幽幽的香气青烟直上，凝成两条不平行的线。

        李世民还是摇：“那多疼啊。”

        先这么着吧。

扭扭地把香香炉，差把自己也溜去。

        父亲哭，没法。

        万万想不到，你居然这么凶残！

        政崽震惊得睁大睛，意识往李世民手后面缩缩，用控诉的神指责哪吒。

        哪吒说得轻描淡写，父俩听得目瞪呆。

        政崽坐在盘边，挑了颗最大最好看的青枣，本来正要抱着啃，闻言抬，费力地把枣举起来。

        “我就哭给你看。”

        “有关系！”李世民凝重肃然地打断他，收紧了抱着孩的手指，叮嘱，“事还没有发展到这一步，你不许轻举妄动。”

        待正事完毕，李世民闲步庭中，问起私事：“我有一事，想问阁。”

        李世民与哪吒都齐刷刷地看向他，错愕难言。

        “你说的是真的吗？”政崽听得清清楚楚，从父亲怀里钻来，鎏金的眸灿然生辉，毫无惧怕。

        “殿是想让他变成人？”

        还是想别的办法吧，此路不通。完全不通，绝对不通。

        材很新鲜，而且恰好符合父俩的味。

        菰米莲羹、桂花蜜藕、烤鹌鹑、蒸腊，以及煮好的菱角，新摘的青枣。

        “这个，好吃的。”

        李世民读完祭文，也放香炉里。金红的火星从建木枝上落来，不偏不倚地着了墨文字。

        “是的。我们该班师回朝了。”

        政崽很有逻辑，他思考着：“反正我也不需要角和鳞片，掉了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