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乔亦洲立刻否认，“是那个谁，嗯，是纪承彦拜托我帮这个忙的。”

        乔亦洲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确实，林致远的肢语言之丰富，姿态之准确，微表之变幻，是紧密契合的。

        “嗯？”

        “其实陈宗这样的表现已经合格了，但主要是有对比在，你看林致远，”刘其放大了画面，“你看他，他脸肌的所有运动里，能看他受过的折磨。”

        “对吧，你能觉来吗？就算观众不知任何前因后果，光看他这一段，也能隐约猜他经受过什么，”刘其十分慨，“他的表演里，不仅有现在，而且有过去。”

        刘其只顾着夸林致远，最后才找补地顺嘴夸他两句，但自负如乔亦洲，居然丝毫未觉得不舒服。

        “……”

        “那当然，咱乔老师的光嘛！”刘其又搓搓手：“不过，别的都好说，就是又得改剧本，不知小晚会不会打我。”

        乔亦洲立刻充满自豪：“那是当然了！”

        刘其突然说：“我在想，给林致远加戏份。”

        刘其又说：“而且他能把戏带起来。陈宗和他对手戏里的表现，明显比其他时候一个层次。”

        “林致远也很可以，”刘其又重复了一遍，“真的相当可以啊。一上来就能有那么饱满的绪。度，长度，都很有说服力。”

        “陈宗演不足够痛苦的绪，神是到位了，面肌没有，”刘其叹气，“但也只能这样，我再敲打他也没法演得更好。”

        次日一醒来，他就看到黎景桐的留言：“前辈拜托你帮忙？他怎么不拜托我？我是不是哪里得不好？”

        他除了替林致远觉得得意洋洋之外，还有惊讶，也有些慌。

        为了照顾他的档期，拍摄并不照着时间顺序来，像他和林致远的这段剧其实是发生在故事过半的时候。已经因为自己目睹的种种怪状而饱受神折磨，又无求助的曾川，恐惧达到了巅峰，幸而终于遇上了许博弈这救命稻草。

        “还行吧。”

        “懂了，你跟纪承彦很熟。”

        “这还有一场他跟陈宗的对手戏，你看看，”刘其展示了这段视频，而后说，“你注意到了吗？林致远的每一句台词，除了连贯的微表之外，都有对应的肢语言。”

        “………”

        “……”乔亦洲也觉得到陈宗在这里的表演完全被林致远压制，但刘其不分析的话，他这个非科班的半吊，其实并找不来陈宗的问题所在。

        “他演得太好了，”刘其搓搓手，“给这个角赋予了我没料到的生命力。我觉得我灵来了。”

        他没有受过系统的专业训练，纯粹素人份就一战成名，还表现得可圈可，天赋型演员是他的衔，他也以此为荣，隐隐更觉得什么学习都是多余的――功夫了那还叫天赋型吗？

        “很多人在表演的时候，无法完全角，那他的表演就会现一个时间差，因为绪是虚假的，产生不了自然的肢反应，需要思考才能来的动作那难免会慢半拍，表和肢语言就无法到统一，”刘其解释，“但林致远不一样，你看来了吧？”

        “哦……那没事了，”黎景桐说，“那这个人就记在纪前辈上吧，我们会替你圆谎的，不谢。”

        乔亦洲扪心自问是无法这么快酝酿如此饱满的绪。他自己这段戏相较于林致远来说，毫无难度可言，他演的就是一个毫无准备的懵懂的路人，本演就够了。

        刘其所说的全是他所不知的。他觉得到林致远演得好，而并不知其所以然。

        乔亦洲面无表：“你可以再敷衍一。”

        但实际的拍摄度里，自然没有前面那些层层递的铺垫，林致远一上场直接就得演那种极度崩溃的恐惧状态。

        小晚是刘其的御用编剧。说来也怪，这圈的链里，导演地位是远于编剧的，但刘其在他这位御用编剧面前可以说是毫无尊严，经常因为改剧本的事被骂得抱鼠窜，他也不生气，只会在那腆着脸，摇摆尾地卖萌：“再改改嘛，嘻嘻，再改改噜！”简直是影视圈生态奇观。

        “捡到宝了吧，”乔亦洲再次得意洋洋起来，“我就说嘛！我推的人！”

        “嘻嘻，那没有那没有，乔老师是绝对天赋型的。”

        “……”

        但此刻他觉得自己这种心态有站不住了。

        “啊？”

        刘其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说来，林致远什么来啊，能让你卖人推他。你俩交很好？”

        刘其的嘴也真是大。乔亦洲无奈：“我瞎说的。”

在演，纯粹跟着林致远的绪在本能反应罢了。

        刘其突然反应过来，转看看他，赶紧说：“当然了，我们乔老师演得也是非常细腻到位。”

        “这一段从隐忍到爆发，他的绪层层递，充满了说服力，”刘其慨，“他演得好完整啊，说实话，陈宗比不过，他演不这种微妙的动态轨迹，他和林致远有着不小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