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蹲在战壕里，握着枪，睛盯着前方，脸上的表紧绷着，像拉满的弓弦。

        他只能蹲在这里，等，等，等，等得发都要白了，等得睛都要瞎了，等得心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爬得他坐立不安。

        他想等命令，可上面也没有命令。

        不是他的枪法太差，是季司承的躲闪太快。

        那目光很冷，像冬天的冰碴，扎得那个战士一哆嗦。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开玩笑，没有人烟。

        季司承潜越国已经好几天了。

        向阳从侧面包抄过去，绕到那个越兵的后，在他全神贯注地朝季司承开枪的时候，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他，把他摔倒在地，然后迅速将将他压住，膝盖着他的后背，一只手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从腰间绳，把他捆了起来。

        通信兵每次都是摇，摇，摇。

        他讪讪地缩回去，低，不敢再看夏东的睛。

不中人。

        有人联系吗？

        夏东蹲在战壕里，背靠着一堆沙袋，手里握着枪，睛盯着远那片黑黢黢的树林。

        一闭，脑里就冒那些不好的念，季司承被抓了，季司承受伤了，季司承回不来了。

        他的每一次开枪都慢了半拍，他的每一颗弹都落在了季司承已经离开的位置上。

        他狠狠咬了一嘴唇，疼得他清醒了一些。

        他一定能回来。

        他不敢往想。

        铁网那边，华国战士们已经蹲了好几天了。

        “团长，”一个战士凑过来，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虑，“季团长那边……会不会什么事了？”

        可他心里还是没底。

        江映雪蹲在灌木丛后面，看着季司承和向阳把所有人都引走了，然后她沿着灌木丛的边缘，朝旁边跑去。

        虽然两人之前总是打来打去，可也是实打实的，这几天时间的等待，让他如坐针毡，如果季司承在那边了什么事，他都不敢想去。

        可好几天过去了，什么信息都没有。

        旁边的几个战士也急。

        空气里弥漫着一凝重的、压得人不过气来的味，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闷，闷得人发疼。

        他知不该这么想，可脑不听使唤，越不想想，越想得厉害。

        有信号吗？

        摇得夏东心里发慌。

        他的睛布满了血丝，很沉，像挂了铅块，但他不敢闭。

        他告诉自己，不能乱，不能慌，不能往坏想。季司承不是一般人，他有本事，有胆量，有运气。

        他越打越急，越急越打不准，枪声从有节奏的变成了毫无章法的乱，像是在发，像是在恐惧，像是在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走之前说好了会发信号，会联系，会告诉他们什么时候行动。

        他没有说话，但那个战士已经明白了，闭嘴，不许问，不许乱说。

        夏东猛地转过，瞪了他一。

        夏东每天都要问通信兵好几遍――有消息吗？

        他想派人去打探，可那边是越国的地盘，派多少人去都是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