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才半岁……”张苗忍不住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极其疲惫的陈述，“半岁的孩每天吃饱了睡、睡醒了吃，今天见过的人，说不定明天就忘得净净。你给他送一百只鸡、一千块钱，他长大了能记得什么？”

        虽然换孩这事是她们先开始的，但没想到李文泽比她们还执着。

        “上次，”她的语气平淡，“臭妮生病剩的钱你都要回去了，这会儿要得哪门的钱？”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急促：“等以后，她知我才是她的亲爹，她能不认我吗？”

        张苗以前也说个温吞格，可自打柳梦佳带着夏方萍住回来之后，格已经磨炼来了。

        张苗愣了几秒，才慢慢皱起眉，像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极其不可理喻的话。

        一屋人都沉默了。

        张苗看着他，目光里有失望，有无语，还有一种近乎怜悯的悲哀。

        沉默了好一会儿，还说忍不住开：“可我是孩的亲爹，这个不一样的啊！”

        李文泽没有否认。他的沉默本就是答案。

        原来那些都不是全。

        最后还是张苗先开了：“季团长现在才是孩的爹，他不可能没钱啊。”

        张苗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自己的丈夫，像看一个从未真正认识过的陌生人。

        原来他骨里，藏着这样深的、这样执拗的、这样卑微而疯狂的执念。

        张苗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桌边，居临地看着这个三天两往季家跑、却难得回自己丈人家一趟的女婿。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文泽脸上：“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们家梦佳嫁到你们李家，现在都还要吃我们柳家的饭，我和她爸只有四只手要养你们一家老小，还哪里有钱。”

        “文泽，”她轻声说，“你怕不是怔了？”

        她想起当年媒人介绍时说的“老实本分、会疼人”，想起新婚夜他笨拙而温柔的承诺。

        他坐直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现在她还小，不懂事。但我对她好，给她送吃的、送钱，等她长大了，她能不记我的恩？能不念我的好？”

吼，急匆匆的推门来，却不知要说什么，只是手足无措的站在女儿边，想安她也不知怎么开。

        “对。”李文泽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柳梦佳转过来，用一种看疯的神看着自己的丈夫。

        他能吼吼柳梦佳，却不敢和张苗对线，毕竟他还是知这事确实是自己理亏。

        李文泽的结动了一，也有些词穷。

        这会儿见女婿来了之后，一句问候的话都没有，张就是要钱，忍不住开质问：“文泽回来，就是来要钱的？”

        “文泽，那孩才半岁吧？”

        李文泽的嘴唇翕动着，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正因为孩现在在季家，叫别人爹，我更应该对她好啊，要不然，以后等她长大，凭什么跟我亲近？”李文泽听见这个更是着急。

        柳梦佳张着嘴，半天没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