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哭爹喊娘说自己是冤枉的，一会儿又神神地念叨着什么“自由”“圣战”，问他埋雷的位置、同伙信息，他就开始胡言乱语，说雷埋在天上，同伙是山里的神仙。

        他正低，用没受伤的右手不太熟练地试图拧最后一条巾。

        只是……此刻这狭小空间里弥漫的，不仅仅是医患之间的坦然，还有一种属于夫妻间的、微妙而私密的氛围。

        “好了。”季司承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只是仔细听，还能听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那双睛看人的时候冷得像冰，里面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让宋振华这个老审讯都觉得有心里发。

        就在他掐灭第三烟的时候，看见季司承和江映雪远远走了过来。

        医者中无男女。

        江映雪不理解，但还是从善如地转过，面对着卫生间的木门。

        昏暗中，他侧脸的轮廓格外清晰，那种小心翼翼的神，让她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

        季司承受伤在家休息，他是知的。这大清早的，不在家好好养伤，跑审讯室这晦气地方来什么？

        这家伙倒是肯开，可说的话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

        第二天早上，江映雪拿了一个小罐和季司承一起去了队。

        “我来吧。”江映雪很自然地接过，将巾展开晾在洗手池边的铁丝上。然后她端起盆，“你去休息吧，伤注意别压到。”

了咋还这么见外呢？

        后半夜，她睡得很沉。

        还有旁边那姑娘是谁呀？

        半夜汀汀哼唧了两声，她迷迷糊糊地起来喂，刚喂完，就看见季司承坐了起来，把汀汀抱了过去。

        他已经穿好了净的汗衫，湿漉漉的发还在滴，珠顺着脖颈衣领。

        ……

        宋振华愣了一，了布满血丝的睛，还以为自己熬夜熬幻觉了。

        当然，纪律不允许。

        宋振华审得燥，心火起，恨不得给这两人一人一顿胖揍。

        “喔。”江映雪转过。

        半夜他又去对付另一个叫阿旺的敌特。

        很快，后声停了。

        审讯室所在的青砖房外，宋振华正着一对硕大的黑圈，烦躁地着烟。

        她听着后传来的声、拧巾的细微声响，还有布料摩的声音，心里倒是没什么波澜。

        他只觉得自己太阳突突直，一肚邪火没发，连早饭都没心吃，就蹲在门闷烟。

        先是跟那个叫阿泰的敌特耗了半宿，那家伙简直像块茅坑里的石，又臭又，任凭他威利诱、兼施，愣是一个有用的字都没撬来。

        门板有些年了，上面的漆斑斑驳驳，木纹清晰可见。

        这一晚，大概是季司承受伤以来，江映雪睡得最踏实的一晚。知他在家，伤无碍，心里那块悬着的石似乎落了地。

        季司承“嗯”了一声，走狭小的卫生间。外面堂屋的空气顿时清了许多。

        或许是的作用，他脸上的线条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一些，少了些训练场上的冷，多了居家的随意。

        他几乎一夜没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