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纸条从她的额垂来，遮住了眉，又从脸颊两边垂来，遮住了耳朵，风一就哗啦啦地响，像一棵挂满了祈福带的许愿树。

        林盼盼松了一气，以为来了救星。

        “要不……”汪好问：“我们不用能力了？”

        汪好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她的声音从纸条后面传来，闷闷的。

        她拿起骰盅，摇了摇，放，然后开叫了一个数，那数不大不小，卡在了一个非常微妙的位置，既不是林盼盼能轻松跟上的，也不是汪好能轻松看穿的。

传说》《红日》《海阔天空》，每首都唱得声嘶力竭，跑调跑到姥姥家去了，但他自己浑然不觉，越唱越投，唱到分还要站起来挥舞手臂，把包厢当成了红磡育馆。

        汪好、郑琴、林盼盼三个人没有唱歌。

        她不再猜，她直接“看”。

        慧明也唱了几首。

        她每输一局，就撕一条纸条，蘸一，贴在脸上，贴到最后，她整张脸都被纸条盖住了，只一双睛，那双睛里满是生无可恋的绝望。

        雷骁每次听到一半就会喊“大师大师可以了可以了”，吴笑笑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林盼盼把抱枕捂在脸上笑得浑发抖。

        林盼盼转向郑琴，睛里满是求救的信号：“琴，你帮帮我。”

        几轮来，林盼盼脸上的纸条从两条变成了六条，从六条变成了十二条，从十二条变成了……她已经数不清了。

        每次他拿起话筒，包厢里的气氛就会发生一种微妙的变化，灯光好像变亮了，空气好像变清新了，墙角那盏一直闪啊闪的彩灯也不闪了，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钟声，一一地敲在人心上。

        她能算汪好一步会叫什么，能算林盼盼手里有什么牌，能算这局谁会赢谁会输，甚至连一局、局的结果都在她的计算之。

        她声音有些发颤：“你……你作弊。”

        他唱凤凰传奇，而且唱得非常认真，每一句都咬字清晰，每一个转音都到位，唱到《最炫民族风》的时候还跟着节奏晃脑袋，表投得让人不忍直视。

        但她很快发现，郑琴比汪好更可怕。

        钟镇野唱得不多，但每次歌都能让全包厢陷一种微妙的沉默。

        汪好和郑琴对视了一。

        吴笑笑比他不了多少。

        林盼盼的脸开始发白。

        “你们两个，太过分了！”

        汪家瞳术能观察到几乎所有细节，骰盅里的数、对手的微表、心的频率、瞳孔的细微变化，这些东西在普通人里是零散的、无意义的，但在她的睛里，它们织成了一张密的信息网。

        郑琴扶了扶镜，没有说话。

        一开始还正常的。

        汪好只是猜到了结果，但郑琴是在推演过程。

        她们坐在包厢最里面的卡座上，面前摆着一盘骰和几个骰盅，汪好提议玩，林盼盼积极响应，郑琴没有反对，于是三个人就这么玩了起来。

        慧明也不恼，放话筒，双手合十，微微一笑，然后安静地坐回去喝茶。

        她每一轮都能准地叫骰盅里的数，从无错误！

        林盼盼摇骰，喊数，汪好跟，郑琴加码，有来有回，气氛洽，林盼盼运气不错，连赢了两把，笑得睛弯弯的。

        “汪……”

        林盼盼猛地掀开脸上的纸条，一张被贴得花花绿绿

        然后汪好眨了眨。

        他的那些曲目在ktv的歌系统里本搜不到，是他自己清唱的。

        她的歌比雷骁新一些，但也都是十几年前的老歌了，她的嗓音条件其实不错，但问题是记不住词，记不住词就会变成乱唱，有时候接不上，她就脆跟着哼，哼着哼着就变成了“啦啦啦”，雷骁在旁边笑得直拍大。

        她的睛微微亮了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瞳孔深一闪而过，从那之后，局势就变了。

        他一开唱，大家就觉整个屋都要洒满金光了。

        但他唱的不是歌，是佛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