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永群和吴雅站在不远，朝他招手，他们的脸上带着笑，那种温的笑，那种他只在梦里见过的笑。

        钟镇野没有犹豫。

        那个胎儿的脸开始恢复，从惨白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微微泛红，他的小手小脚开始轻轻动弹，像是终于有了力气。

        那颗小小的心脏开始有力地动起来。

        绞碎！

        “哥！”他喊他，声音稚，却透着一亲昵。

        他踉跄了一步，又踉跄了一步，最后靠着后那棵大树，慢慢坐来。

        他放假回家。

        他看见自己在大学里读书，打工，实习律师，他偶尔会给家里打电话，听母亲絮叨家里的琐事，听父亲说种果树的事，听弟弟讲学校里的事。

        他看见自己和弟弟一起练拳，弟弟总是学得比他慢，总是被他嘲笑，总是撅着嘴不服气，但第二天，弟弟又会跑过来，拉着他的袖说：“哥，再教我一遍呗。”

        然后，是那一天。

        但还来不及休息，他的脑海里就开始翻涌一些奇怪的东西。

        他看见自己六七岁的时候，从那间木屋里走来，门是开着的，阳光从外面照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眯着睛，有些不适应那些光线。

        那些画面太多，太密，像一样涌他的脑海里。

        然后他看见了父母。

        他看见自己和弟弟一起在后山玩，他们跑到那间木屋里，躲在里面捉迷藏，那木屋一也不可怕，只是一个普通的旧屋，是他们童年的乐园。

        那天的天很蓝，阳光很好，有几个老人在棋，他们看见他，笑着朝他打招呼。

        那些日平淡得像白开，却透着一温的甜。

        他了，摸了摸弟弟的。

        只有一缕淡淡的黑烟，从钟镇野掌心飘起，消散在空气中。

        他看见自己长大，离开家，去东阳市上大学，弟弟站在门送他，脸上满是不舍。

        他到了。

        但它们正在变化。

        那些虚影在尖叫中消散，那些暗红的光芒在挣扎中湮灭。

        钟镇野看着那缕黑烟飘远，看着那些邪祟力量彻底消失。

        那些邪祟力量尖叫着，挣扎着，拼命想要反抗。

        那些光芒缠绕上那个小小的，渗他的血，钻他的心脏，它们在他淌，像无数条温的河，把生机带到他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见自己和弟弟一起吃饭，弟弟总是抢他碗里的，被他追着满院跑，吴雅在旁边笑，钟永群也在笑，连杜若都在笑。

        “小野，快来！”吴雅喊他：“你弟弟在等你呢！”

        钟镇野大着气，额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浸透了，他觉自己像是跑了十场拉松，又像是被人了所有的力气。

        “哥，你放假了就回来啊。”弟弟说。

        他坐了几个小时的大巴，又走了半个多小时的山路，终于回到了钟家老宅。

        他一晃，差摔倒。

        那些邪祟力量还在里面挣扎，还在尖叫，还在疯狂地想要冲来，但它们已经弱了很多，那些虚影越来越淡，那些尖叫越来越弱。

        就在这时，那颗果的效力到了尽。

        一比一稳，一比一。

        钟镇野受着这一切，长长地吐一气。

        但它们挡不住那些杀意，杀意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刀，把那些邪祟力量一一撕成碎片，碾成粉末，最后变成虚无。

        他跑过去，然后他看见了钟镇邪。

        那些杀意从他疯狂涌，化作无数条血的丝线，钻那团光球深，它们缠绕上那些邪祟力量，包裹住那些挣扎的虚影，然后……

        小钟镇野还睡在他旁边，对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那些神树的力量从他飞速退去，像退的海，完全消散，他能觉到自己的正在变得虚弱，那些原本充盈的力量正在消失，那些原本清晰的知正在变得模糊。

        他看见了自己小时候的画面……他看见了那间木屋。

        “小野回来啦！”

        然后他看向掌心剩的那团暗红的光球。

        那个小小的孩，三四岁的模样，站在吴雅边，仰着脑袋看他，那张小脸上满是好奇，满是亲近，没有一恶意。

        咚，咚，咚。

        是记忆，是他的记忆。

        他活过来了。

        最后，什么也不剩。

成死胎。

        但那些乳白的光芒涌之后，一切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