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男孩，七斤二两，白白净净的，和其他新生儿没什么两样，但很快，大家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婴儿还坐在桌上，手里还拿着那本拳谱，看着那些死去的狗，脸上没有任何表。

        东院的，西院的，后院的，大大小小十几条狗，全都叫了起来，那叫声此起彼伏，一声过一声，像疯了一样，压都压不住。

        整个周岁宴一片死寂。

        生的时候不哭，接生婆拍了好几屁，他也不哭，就那么睁着睛看着人，那双睛又黑又亮，黑得像两颗，亮得像两颗星星，他就那样看着接生婆，看着吴雅，看着钟永群，安安静静的，一声不吭。

        “他确实能治病。大爷爷的病，他也看过，但说拖太久了，救不了。我们也只能认了。”

        是一条老狗。

        “但问题是

        他抓住了那本拳谱。

        他就那样看着，睛一眨不眨。

        那时候钟镇野已经离开了，没人知他去了哪里，也没人知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等人们反应过来，那些狗已经全死了，有的破血，有的脑浆迸裂，有的撞断了脖，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孩被抱到桌上，坐在那些东西中间。

        但事没那么简单。

        他看了看周围，然后慢慢伸手。

        ……

        那天之后，周岁宴就不了了之了。

        “那个姓魏的郎中是两个月前来的。”

        这是老家的规矩，孩满周岁那天，摆上各种东西让他抓，抓到什么就预示着他将来会什么，笔墨纸砚，算盘账本，尺剪刀，吃玩，什么都有。

        砰砰砰的声音响成一片。

        那条狗在钟家养了很多年，平时温顺得很，从不乱叫，但那天它像疯了一样，对着婴儿狂吠，叫声尖锐刺耳，拼命想要挣脱拴着它的绳。

        一秒，那些狗猛地甩开拉着它们的人，朝墙上、上、石上狠狠撞去！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个婴儿。

        事要从一年前说起。

        大家正要兴，说这孩将来是个学武的苗，院里忽然传来一阵狂吠。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复杂。

        吴雅当时就哭了，她以为孩有什么病，抱着他哭了一整夜，但后来发现，孩能吃能睡，也健康，就是不声，不哭，不闹，甚至连哼哼都很少。

        “许师傅，还是我来讲吧。”

        钟柏还特意放了一本拳谱，那是钟家祖传的畲家拳谱，他希望孩将来能练武，像钟家的其他男人一样。

        然后，那些狗突然停了，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咙，叫声戛然而止。

        而那个婴儿，坐在桌上，看着那些狂吠的狗。

        有人说这是孩聪明，有人说这是孩早慧，但也有人私嘀咕，说这孩怕不是有什么问题。

        然后，整个宅里的狗都开始叫了。

        周岁那天，家里给他办了抓周。

        “从那以后，宅里就开始有人生病。”

        这孩半岁的时候，开始会看人了。

后看向钟镇野。

        他没有被吓到。

        他不是像其他婴儿那样咿咿呀呀地看人，而是盯着人看，那神很奇怪，不像一个婴儿该有的神，倒像是一个成年人，一个正在思考什么的成年人，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你，看得人心里发。

        所有人都吓坏了，有人去捂狗的嘴，有人去拉狗绳，但那些狗本不理，拼命挣扎，叫得更凶。

        钟怀山继续说：“他路过咱们这儿，看见有人生病，就主动帮忙看。你还别说，他开的药真用，有些病了几个月的人，吃了他几副药就好转了，大家就觉得他是个有本事的人，把他留来，让他继续给大伙看病。”

        几个月后，吴雅生了。

        钟永群安她，说可能就是个安静的孩，长大了就好了。

        “大爷爷那段时间也病了一场，后来好了，但明显不如从前。永仁叔也在那段时间走了。他年纪大了，本来就不好，一病就……”

        钟怀山说到这，叹了气：“一开始没人在意，那时候刚冬，天气变化快，有个疼脑的也正常，但后来越来越多，发烧的，咳嗽的，上起疹的，吃什么药都不见好。”

        这孩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