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还在犯什么主观主义错误？

        傅宛青低了低，不安地把一绺碎发拨到耳后。

        “哦，没什么事。”傅宛青仰脸的瞬间就笑起来，转换自如，“刚接了我先生电话，还在琢磨他的意思。”

        她讪笑了：“我是怕你白耽误功夫，人又挨饿受冻的。”

        都是在京里长大的人，对她的来历了如指掌，看她又现在这地界儿，都兴凑上来看两句闹。

        嘁。赵三在心里不屑，说半句留半句。

        傅宛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落在地面上虚空一，远有人喊她名字，喊了几遍，她没听见。

        杨会常想起晚上定好的家宴，拿起手机给傅宛青拨过去。

        她接了：“喂？”

        为了这场画展，她特意穿了套雾灰的羊绒套裙，剪裁大方极简，裙摆及膝，一截匀称的小，左别着一枚细小的铂金针，是这位画家前些日送她的限量版画作徽章，她随手别上，倒成了整个人的睛之笔。

没耐开罪人，叫对方认为他是个不堪托付的，合作的事就彻底无期了。

        傅宛青松开唇，也陪着诉了两句苦：“要不怎么说，豪门是全世界最封建的地方呢，就完婚后生孩这件事，老太太明里暗里都多少回了。”

        杨会常持：“我不要紧，李总肯松见我，机会难遇，除非是他发话，否则我不会走的。”

        杨会常深深了一气，很慢：“谈什么啊，我到现在都没见上李总的面。乔岩来了两次，但也只是让我等着，也许他还有事，脱不开吧。”

        “一定，你辛苦了。”傅宛青笑着走开了。

        她似乎天生就擅长这个。

        “你就放心去吧。”经理说，“替我问老太太好，过两天我去拜访她。”

        傍晚天银灰，泉旁黄的光被冲得零零落落，掉在酒店台阶上。

        “是吧。”她笑得更兴了，“不过我还是佩服你，走哪儿都不让自己吃亏，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宛青最分得清了，男人的有没有要什么紧，银行卡上的余额才是真的，这个哄不去了么，就换一个好了。话说回来，杨总应该比李家那位好糊吧？”

        他笑笑：“宛青，你怎么也幼稚起来了？错过今天还有明天，这是我能说了算的吗？今天走了，就不会再有明天了。”

        司机把车开到她面前，傅宛青拉开车门上去：

        “阔太太也不好当啊。”三小摇了手里的香槟，“你这样八面玲珑的人，也得时刻揣度杨总的话，我们脑一筋的去了，还不知是什么日。”

        对方想听什么她就说什么，是傅宛青在过去四年里，反复在不同人上练习的社交技能，她能很快判断交谈对象对她的角期待，让这场互动顺利完成，就像过去在李中原边演戏一样。

        以为事到如今，她仍有置喙的余地，早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杨会常说：“宛青，我还在西山的园里，没那么快到家，你陪妈妈和姨妈先吃。”

        求人矮三分，谁让他在被挑选的位置上了。

        “别担心。”

        人都走得差不多，宛青上前交代了经理一声：“今天家里有客人，我得先过去，这里你上心，多照看一会儿。”

        直到赵家的三小推了推她：“怎么了？”

        “好，那我在家等你。”

        傅宛青无所谓地扯了唇角：“你这不是记好的吗？这么早的黄历都记得，怎么你爸妈还说你没算计？太冤枉人了。”

        傅宛青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我还有别的事，失陪。”

        电话已经断了，屏幕变暗，傅宛青却没把手臂放来，手腕僵在耳边，过了好几秒，才慢慢地垂到侧。

        “他们最近又这么说我了吗？”赵三站直了看她。

        “太阳都落山了，还没有谈完吗？”傅宛青站在行政酒廊里，抬望了一窗外的天。

        “不然……不然你先回来，今天没空就约一次吧，跟乔岩说一声，你别在那儿浪费时间。”傅宛青的睫微微发颤，她心里明白，这并不是冲杨会常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