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浑颤抖着说这个字，只觉快要炸开了。

        嫁昱王府以来，兰儿知书达理，温婉和善，以至于让他忘了她本来的样。

        她泪，拽着陈应畴的衣摆慢慢跪起来，大胆靠在他的上，“我不是不愿为王爷续香火，是我怕疼，也怕死，怕自己与孩缘分浅薄，不能平安生产，怕生有残缺的孩，遭人嘲笑，更怕自己不了一个好母亲。”

        言语间的伤让江茉心生不忍，“不是不想，我很喜孩的，也很想有自己的孩，只是怕运气不好，没有福气……”

        “听闻你有话要说，本王赶走了知明，急急来见你，你为何如此待我！”

        陈应畴端着药碗的手越来越用力，猛地摔到了地上。

        还是说自己并不他，不想给他绵延嗣？除了惹怒昱王，她会被庆国弃用，将他们一家都杀了，还有别的可能吗？

        猛然间，她想起了母亲生弟弟柏儿时的场景，母亲痛了一天一夜才把柏儿生来。母亲对她说，女人生孩，就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陈应畴半跪来，将江茉揽怀中，“避汤伤，今后不要再喝了。你若不想有孕，我便先不碰你。”

        话到嘴边，像是失了声，江茉嘴唇翕动，却未发声音，绝望在她心中蔓延，泪像断线的珠，不停来，止也止不住。

        为了迎合他，兰儿收敛了脾，磨平了棱角，他却把这当理所当然，从来没考虑过她的受。

        昱王或许不会杀她，可从此以后，绝不会再善待她。

        她怕生产，怕养育孩，却不敢说，只敢在背地里偷偷喝避汤，这该有多委屈。

        她不怕昱王冷待，她怕此事传到庆国公耳中，父亲会被针对。

        “解释！”陈应畴脸阴沉，紧攥拳，手背青筋暴起。

        门的两个小太监屋，架住揽秋要往外拉，江茉放手里的针线，跪到陈应畴面前，抓住他的长袍摆，“王爷，一切都是我吩咐的，与揽秋无关，还请王爷饶了揽秋。”

        陈应畴的心揪着痛，好似有一把铁钳狠狠夹住了他的心，让他连呼都带着疼。

        “我，我……”

        他恨自己的耳力为何这般灵，女压抑的呜咽如同重锤，声声锤在他最柔的地方。

        陈应畴冷声：“拉去，仗责二十。”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动作。

        她不得不用谎言被迫维系着同昱王的和睦关系，不得不违背自己的良心去哄骗一个愿意信任她的人。

        江茉忽然清醒，她不能说，替嫁不能说，不愿怀昱王的孩也不能说。

        “王爷，这，这是补药。”

        嗣，嗣，她要如何解释不要嗣这件事？

        江茉暗不好，这个傻丫，定是懵了，太急于解释，昱王还没问，她便先说了，明显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别说，”陈应畴一阵心痛，打断了江茉的话，“别说不吉利的话，嗣一事不急，父皇母后那边有我担着。要或不要，什么时候要，我都听你的。”

        江茉心：完了，之前所有的讨好，所有的谋划都完了。

        听着昱王平和来的语气，江茉没有如释重负，反而觉得悲凉。

        说自己替嫁，不能怀有嗣？这等欺君之罪，除了被死，再牵扯父亲和弟弟，然后全都被赐死，还有别的结局吗？

        好在庆国公远在两淮，就算是死，也要再等几日，她还能去求求安则佑，送父亲和弟弟早些离开。

        药汤四溅，药碗发碎裂的声音，犹如惊雷般在江茉脑中炸响。

        兰儿想嫁之人本就不是他，能如此待他，不过是因为她的善良，她的怜悯，她的闺训。

        她变成了一个彻彻尾的骗！

        她不停告诫自己，不要慌，要冷静，事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她一定可以找到合适的说辞，哪怕一个字不说，也不能说错。

        心的铁钳缓缓松开，陈应畴的脸温和来。是啊，上京人尽皆知，卫雅兰被庆国公夫妇坏了，没吃过一苦，没受过一罪，贵，会怕疼怕死，怕未知的磨难再正常不过。

        她真可恶，欺他是个君，说这样的谎话骗他。

        解释？江茉中溢泪，嘴角扯一个嘲的笑，谁能告诉她，要如何解释？

扔在门，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陈应畴面前，“扑通――”一声跪。

        陈应畴蹲来，扶住江茉的肩膀，“为何不早告诉我？”

        “我不敢……”江茉的轻轻靠在陈应畴肩膀。

        她对继后说要绵延嗣成了谎话，对昱王说要尽力他成了欺骗，说要用心当好昱王妃成了愚。

        又一个谎言诞生了。

        乃至于庆国公觉得她已不堪重用，想要将卫雅兰换回，她又该怎么办？她还没将父亲和弟弟送上京，难等待他们一家人的只有死亡？

        “我怕疼！”江茉大声说了一句，又小声调，“我怕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