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喊，喊不声，也不上气，像有什么东西掐住了她的咙。

        画面接着一转，是躺在床上，脸上被蒙上白布的形。

        “噩梦了？”

        何漫没说话，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握住周沉远的手。

        周沉远也没问她梦到了什么，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事，或多或少。他侧过，把被掀开一角，半边床。

        周沉远蹙起眉，答了一句:“不知。”

        她的手被人握着，手指交缠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从那边传过来，很温。

        何漫猛地睁开。

        周沉远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大概是她惊醒那一刻。他侧着看她，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深。石膏还挂在脖上，纱布还缠在上，但他的目光不像刚睡醒的样。

        她低，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手背上还有几浅浅的划痕。她的手被他包在掌心里，显得很小。

        她突然有些好奇:“你为什么喜我？”

        病房里很暗，橘黄的光晕蔓延开来，她的心很快，额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后背也是湿的，衣服黏在肤上，透些凉意。

        没有理由，只是一种本能的、非理的。

        “！”

        何漫没动，神有些不自然。周沉远也没，就那么侧着，给她留着旁边的位置。

        “漫漫，过来。”

间门，背靠着墙，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有些发脸。

        坐在老房的门槛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手里择着从地里摘过来的蔬菜。阳光照在她上，她的发还是黑的，脸上没有皱纹，笑地看着她。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害怕起医院的氛围，夜晚太安静，说不上的怪异，还有这怎么也散不去的消毒味。

        “到床上来睡。”

        何漫以为他会找个理由，漂亮，可，或是别的什么。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雨，雨声不大，细细密打打在玻璃上。

        后来不知是怎么睡着的，她记得自己原本坐在椅上，靠着床柜，周沉远不让她走，她就寻思着撑到天亮，越来越沉。

        何漫想走过去，但脚动不了，低看，脚底是黑的泥，黏稠的，正在慢慢往上漫。她拼命想把脚来，但越挣扎陷得越深。还在笑，但她的脸开始变模糊。

        周沉远的手指在她手心动了一，拇指蹭过她的指节。

        她了个梦。

        何漫的呼慢慢平了来，她的手指还紧紧握着他的，没有松开。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不松开，也许是因为这个房间里太安静了，躺在病床上的周沉远让她想起了去世那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