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让她依赖他，但不能让她看透他。

        阿芜不再多看渠一，转抬手挥开前方枯藤，将骨片回棉袄袋藏好。他整条胳膊绷得僵直，每一次用木棍探路、敲打泥地，都刻意错开熟悉的发力手法，行压制刻在骨里的本能动作。

        阿芜看着她这副模样，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却冷得像冰。

        字句沉沉砸在湿的空气里，刻意凌厉的语气，只为掩去指尖暗藏的湿汗与心底的慌乱。

        “收起你那套中原贵女的审视光。”他往前迈了一步，形摇晃了一，似乎随时会被风倒，可那压迫却如山岳般倾轧而来，“在这里，你的聪明救不了你。我能让你活到现在，也能让你一秒就变成这雪原上的冻。”

        阿芜走在前，后颈的布衣衫浸满湿意，分不清是雾还是冷汗。左手枯木棍不停戳探石，每一次敲打都重重落在旧时铺就的碎石沿上，发涩的咔哒脆响。

        安贞抿紧了唇，没有后退半步，只是神更加警惕。

        安贞凝望着他紧绷冷的侧脸，将满心疑惑尽数咽回腹中，不再多言。四周白茫茫的雾瘴缠上脖颈，湿汽浸得衣料黏腻贴肤，视野被彻底切割封锁。两人只要相隔两步，便连模糊影都无从辨认。老辈人传言的“谷不归”，此刻尽数应验，可怖又真实。

        他故意将骨片得更深，利用的反推力，将一块刻着“卍”字符的残石彻底压淤泥深。这是古族的镇兽底座，若是被安贞看见，又是一番解释。

        这般刁钻巧的土工艺，绝非关外草原蛮汉所能掌握，唯有常年深耕冻土、熟稔地脉文的族，才能打磨这般细致手法。

        安贞踩着净的碎石古前行，靴底一尘不染，安稳。周遭温地气不断渗衣料，裹挟着一枯败的腐朽味。她抬手蹭过旁一方夯土台，指尖落满细碎土渣。台面上残存的规整石槽，分明是专门疏导地涌的巧构造。

有本事，就该像个忠犬一样，摇着尾巴护着你这位落难的千金大小，连这手艺都要向你报备？”

        越往谷地深，雾越，潺潺声被温湿雾气闷得混沌模糊。他刻意放慢脚步，借着雾的遮掩，彻底断掉安贞继续探究的念。那些沉寂在白雾深的古老石台、掩埋半生的谷地秘辛，终究是他一人背负的阴私，绝不能牵扯到她上半分一毫。

        旁半泥面的石台、脚底规整的石坑，是古旧工艺的痕迹，明目张胆地昭示着过往秘辛，与他一洗之不去的旧迹宿命，死死纠缠呼应。

        他垂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戾气，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病弱的虚弱：“所以，别问我是谁。只要记住，现在能带你走这片死人堆的，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