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砚书眯起，看见光里浮动的尘埃，忽然觉得一切都过去了。

        对面键盘声停了，只剩轻浅的呼。

        “遵命，老…婆。”

        檀砚书：“我争取五年。”

        话音落，走廊尽的窗外，第一缕晨曦破云而，像有人把手术灯调到了最亮。

        “再婚的时候，我妈觉得自己不再遇到好男人，能有个男人愿意接受她，分给她一块地方住，她就跟着人走了。”檀砚书顿了顿，像在自责，“男孩就是不够，如果我妈有一个你这样的女儿，一定会很早就发现她的不对，及时纠正她。”

        他自然地喊这个称呼，对面明显静了一秒，随后听筒里传来岑礼带着鼻音的轻笑：“嗯……我在。”

        “行啊，檀先生。”岑礼懒洋洋地答，尾音不自觉上扬，“但是你可千万要记住，如果以后再敢说我们是假结婚什么的胡言乱语……你就没老婆了。”

        黑夜再长，也只是短暂的。

        她说得太快，檀砚书忍不住打断她：“岑律师，现在是凌晨五，你确定要和我在这里讨论法条？”

        “收到。”岑礼笑，声音裹着倦意，却像给新的一天盖了章，“檀教授，空来的时候你也补会儿觉，别把自己累垮，小不能没有爸爸。”

        “还有，你继父家暴的证据之前有没有留存？韩国民法第84条、831条对过错方财产倾斜有明确的规定，我可以远程给你草拟框架，然后你让阿姨签字就行。”

        “我确定。”她翻坐起来，把夜灯得更亮，昏黄光圈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我睡不着，还不如脆活。你妈妈和外婆想要的一定不是一个空承诺，而是一份看得见、摸得着、法院盖得了章的安全。”

        像是有羽扫过耳廓，檀砚书结了，把突然加速的心归咎于通宵缺氧。

        “现在纠正也不晚。”岑礼的声线恢复律师的清晰，“先把你妈他们的婚姻财产梳理清楚，再确认有没有隐藏债务什么的，接着是抚养权……你弟弟年纪还小，对方会不会和你母亲争夺，这些你心里有数吗？”

        “好。”

        他对着电话，轻声补充：“天亮了，一会儿我和我妈要把外婆的遗送回去告别仪式。你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不用急着那什么协议。”

        他抬手压了压酸胀的眉心，声音低却认真：“第一次叫，可能有些唐突……但以后就这么喊了，行么？”

        “谢你肯在深夜，替我妈打算将来。”檀砚书用指腹摩挲手机边缘，像握住一只炉，“也谢谢你，把你的房分给我住，把‘家’这个字，拆给我一半。”

        “谢什么？”

        “明白。”他忽然想起什么，声音低来，“礼礼，谢谢你。”

        “收到。”键盘噼啪声透过听筒传来，像夜里最清脆的雨，“明早睡醒我把电初稿发你，你打印来让你妈妈先过目，签字后再约对方律师谈判。谈判桌上别心，对过错方仁慈，就是对受害方残忍。”

么是安全，她们总觉得有房才有家。”

        “我记住了。”男人忍不住低笑，腔震动

        “好。”他仰，让眶里的意倒回去，“我继父名有两套首尔公寓、一家商铺。我妈只要自住的那套房，其余她一分钱不要。”

        “我想要一个带院的小房，这样小和公主、警长都有玩耍的空间，再给小留一间朝南的卧室，窗外面最好有一棵银杏。”

        良久，岑礼开，带着笑意，“我的房可不是白给你住的，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爸什么，几年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