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消。”徐远忱勾了嘴角，却比哭还难看，“她说她婚前焦虑，让我这时候休年假陪她去散心，我没答应，她一气之就自己走了，还说婚不结了，让我们各自通知各自家里人。”

        檀砚书把杯往徐远忱手边推了推，无声地补上一条退路，徐远忱却推开，又给自己的杯里倒满烈酒，声音低去：“这段时间为了买房、婚礼筹备，我每天忙得像条狗一样，这半年我在律所加的班比去年一整年的都多，可是你们猜她说什么？”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徐远忱因为一次考试失利，将整张试卷撕碎扔桶里。那时他也是这样，先环顾四周，确认有没有观众，才决定要不要哭。

        他们上大学的时候也一起去旅过游，但两人的格很容易在旅途中吵起来，最后让一场以散心为目的行充满恶意和伤害。

        “结婚不是儿戏，”他声音低而稳，像在课堂上拆解一关键公式，“可也没有什么买定离手的规定。结了婚都可以后悔、离婚，况且你们还只是在商量结婚的阶段，她随时都有权利叫停备婚的计划。”

        徐远忱张了张嘴，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檀砚书垂杯里晃动的琥珀，没急着端起杯，只伸手将杯轻轻盖住。

        徐远忱冷笑一声：“所以你的意思是，她甩我一巴掌，是我活该？”

        岑礼心猛地一缩，终于意识到徐远忱此时此刻气的究竟是什么。

        岑礼心里一揪，意识劝他：“也许只是吵架的时候顺嘴说的气话。”

        岑礼和檀砚书对视一，皆是一雾。

        岑礼眨了眨，语气放得很轻，像生怕会错意一样，再次和他确认：“是暂时推迟……还是取消？”

        檀砚书也很快意识到徐远忱真正在意的东西，陪他浅酌了一，声音低低地问他：“哥，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买的是房，还是爸、阿姨、爷爷他们对你的认同？你结婚是想把你心的女人娶回家，还是只是担心谈了几年恋不结婚会被人说三四？”

璃杯里。

        他在意的居然不是隋甯为什么不愿意结婚了，而是她如果不回来结这个婚，他将颜面尽失。

        原来在徐远忱的世界里，“被看见的失败”远比“失败本”更疼。

        “她打你了？”岑礼难掩惊诧。

        徐远忱仰就是半杯，结动，放杯时才崩第一句话：“她不结婚了。”

        “你先别急着回答我――”

        “徐远忱，”她第一次没叫他“哥”，而是用了更加正式的称呼，睛严肃认真地直视他，问他：“你隋甯吗？”

        “她说我宁愿加班也不回家陪她，宁肯待在律所也不和她愿意陪她去散心。”徐远忱觉得很可笑。

        岑礼缓缓呼气，伸手覆在徐远忱攥得死紧的手背上，掌心贴着那本掩不住的颤。

        岑礼伸手拦住他，提醒：“你现在冷静一，好好想一想我这个问题，我问的是你现在不她，不是问你们恋这几年你不她。我相信你一定是过她的，否则你这么喜独来独往的一个人，绝对不会允许一个女孩闯、甚至是霸占你的租屋。你不是一个随便的人，你和隋甯一起生活、养狗，你带她回家见我爸和你妈……我相信你一定有过她，只是现在，此时此刻，你依然还着她吗？”

        空气骤然安静，只剩冰块轻轻裂开的细响。

        一番话，像把灯突然亮，照得徐远忱脸发青。

        三人对坐在吧台上，琥珀映着灯，像一潭凝固的火山。

        岑礼将手里的笔记本合上，搁到一旁，神示意檀砚书别动，让她来。

        印象中，隋甯绝不是那种会动手的人。

        “就算是气话，她怎么能说不结婚了？结婚难是儿戏吗？”徐远忱说着，又拿起一个杯，推到檀砚书面前，给他往杯里倒酒。

        “不是手，是话。”徐远忱把酒杯往桌上一磕，清脆一声，“我房都买好了，我妈、你爸、爷爷那边都说好了，婚宴的酒店都照她的要求定了她要求的酒店，她在这个节骨上说不结婚了，这不算打我脸？”

        岑礼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方攥紧了檀砚书的手。

        空气瞬间静得吓人。

        岑礼之前业余好就是调酒，新房装修时特地这么一个岛台也是方便她邀朋友来家里喝酒的，现在好几个月没有动手，也想熟悉一业务。

        “你来说，结婚是这么随便的事吗？”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要反驳檀砚书，却又始终没能发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