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女儿俏的话，林婉笑起来，眉生辉。

        尽这事月安从小便知了爹娘这桩事，但还没听过这般细致微的，她被挑起了些绪，抱着母亲的胳膊追问着。

        大概是说到了娘的窘，月安挨了一指，被娘嗔：“你还打趣上为娘了，没大没小。”

        “本以为你爹是个运气不算好的，在地方上辗转了二十多年都不得京，但如今看来还不错，说不准老了还能拜个相。”

        月安回到了那一夜，四年前那个惊心动魄的上元夜。

        “你觉得那位瞿郎君很好，就好比你在临安待惯了喜吃鱼米，但汴梁的面不是也很得你喜吗？”

        月安觉得这样的时候应当大多娘都会喜极而泣吧。

        “但当你爹得中二甲第十，被汴梁权贵争相抢着女婿的时候，不光是我，就连一向信任你爹品的外祖父都拿不准了。”

        “官的女婿，便可留在汴梁京官，靠着岳丈得授一个清贵面的职位，日后仕途更是一片锦绣，如鹏程万里；但若是没有岳丈助力，二甲不似一甲可留京，九成九便会被安排到地方官，从微末起，勤恳耕耘，盼望着有朝一日能得授京官。”

        不然也不会有他们这一大家了。

        图穷匕见，月安看着娘笑盈盈的面容，又沉默了来。

        鹅梨香丝丝缕缕飘在床帐中，月安不知何时睡了过去，画卷摊在枕边，月的少年衣袂飘扬，仿若真人。

        月安想象了一那副场景，也跟着笑了起来，调侃：“那当时娘有没有兴得哭来？”

        林婉说到这，眸间酝酿的绪，语调更柔和了。

        “不过娘当时确实是掉了几滴泪，你爹能抛却唾手可得的锦绣前程回来当一个私塾先生的女婿，实在是不容易，而且还特地让那位故友，也就是崔尚书替他在那岳丈跟前求了青田县县令的官职，这样也不至让娘背井离乡跟着他走了。”

        “娘说这些，其实就是想跟你说，在择夫婿上面，选个品行端正的比什么都重要，也许那位瞿郎君风潇洒，可以撷取你的心，但过日不一样，要看人。”

        “那段时间娘几乎夜夜都睡不好，时常梦到你爹在汴梁娶了官千金了京官，将曾经的诺言抛了。”

        “娘在青田县的家里忐忑无比，虽然娘知你爹不是那等负心薄幸的男儿，但在官名利禄的诱惑，纵使是娘也不敢笃定，人不可捉摸。”

        “偶尔娘会觉得心中愧疚，但你爹整日表现得大大咧咧、知足常乐，还总劝娘别多想，娘便渐渐宽心了。”

        “这事你外祖父也知，他看好你爹，也默许了，你爹去汴梁赶考前承诺定会回来娶我为妻，我满心都信任他。”

        “要择个本便很好的人，小崔探花便是这样的人。”

自己的青年少娓娓来。

        “我和你爹便也就自小相识了，在青田县了十多年的青梅竹，长大后更是互通心意，约定要夫妻。”

        夜里，洗漱完躺在床上，月安从床底拿了那副画，凝了画卷好一会，目光落在画中人呢喃：“难我真的没有没有法了吗？”

        月安被娘逗笑了，忽地嘿嘿笑了两声，笑完又觉得此刻自己不应当这么开心，又闭上了嘴。

        林婉自然也注意到了女儿的反应，也不揭穿，只偷偷笑了笑，然后了正题。

        “显而易见，这两个选择天差地别，我与你爹也只是婚约，无媒无聘，悔便悔了，除了被我和你外祖父骂，其余再没有什么后果了。”

        虽然不是自己所经历的，但月安听得神，将自己那难受都忘了，语气轻快地接话：“可爹爹信守承诺回来了，娘的担心是多余的。”

        绿珠兴极了，忙不迭将饭菜摆好，月安连着喝了了两碗鱼羹才停。

        “是了，你爹回来了，在一个落雨的日暮，娘正撑伞在院中收那几盆刚开的茉莉，你爹就立在门，背着书箱，笑地同娘说他回来了。”

        林婉走后，月安脑虽然还没法清晰，但老实床去用饭了。

        “娘和你爹都是临安青田县人，你爹从小便没了爹娘，是你祖父将他带大的，他从小便是私塾里读书最好的学生，你外祖父很喜他，为了让你爹能读书，发了不少善心，比如瞒着你爹和你外祖父只收一半的束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