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嘉澍知父亲私底联系过汤泰宁几次，但都是为了帮人咨询看病看牙的事，从未过问过他们两人的。其实老蔡甚至都没和儿聊起过这件事。蔡嘉澍猜测，父亲大概是觉得，只要自己不问，汤泰宁就是一个普通朋友，而非“男朋友”。

        这样也好。

        蔡嘉澍决定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把事说清楚。他坐在沙发上，一手举着电话，另一只手还在拨着那束玫瑰花的花。花在他的指尖轻轻落，他意识地停动作，深了一气。

        蔡嘉澍挂断电话后长舒一气来。

        至于他和汤泰宁分手的事，在父亲那边可能已经被风轻云淡地过去了。看来是他顾虑太多了，父亲对汤泰宁并没有太多。

        “早就了。”蔡嘉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我不需要什么男朋友，赚钱要紧。今年我打算赚一过年的三倍工资，晚些回家，给你包个大红包。”

        “怎么？看不上大红包？”蔡嘉澍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

        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花瓶的边缘，神再次落在那束玫瑰上。花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只剩几片孤零零地挂在枝。他轻轻叹了气，起走厨房，准备泡一杯茶。茶杯放在茶几上，气袅袅升起。

        电话那的父亲也一一答应了来。

        蔡嘉澍向父亲又叮嘱了几句时吃药、即时增添衣、少吃腌制品多吃新鲜瓜果……

        “我差你这些钱？你自己留着买好吃的吧。”父亲的声音里带着不屑，但语气却缓和了许多。

        去年过年，蔡嘉澍提要把“男朋友”带回家，老蔡没有阻止，只是酸溜溜地问：“人家父母知吗？”“我要把他当儿媳妇还是当女婿？”之类的问题。那次过年，或许是蔡嘉澍从小就不靠谱，让汤泰宁在老蔡里显得格外优秀得，又或许是汤泰宁给老蔡的老同学介绍了一个s市大医院的老专家看病，让老蔡觉得很有面，总之，老蔡和汤泰宁相得非常和谐，甚至还互加了联系方式。

        “知了，等周班表来我看看况吧。”

        “呵！”父亲又发一个简短的语气词，这次蔡嘉澍听了其中的“得意”和“骄傲”。

        到最后，父亲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知了！我不会亏待自己的！我日过得比你舒坦。”

        后来还是汤泰宁劝他，应该关心一独居的父亲。蔡嘉澍这才不愿地打了个电话回去，没想到老蔡若无其事地接了，像过去一样随便和儿聊了几句。父之间的矛盾就这么轻易地翻篇了，老蔡从此再也没提过这件事，仿佛儿从未过柜。

        老蔡当初得知蔡嘉澍是同恋时，反应极为激烈，甚至摆要和儿“断绝父关系”的架势，迫他回老家找个靠谱的中医看看，喝几副中药调理一。蔡嘉澍当时和父亲大吵了一架，觉得他老古板、莫名其妙，之后便生生地晾了老蔡几周，既不打电话也不发消息。

        说完，他屏住呼，连手指都僵住了，等待父亲的反应。电话那一片寂静，仿佛对方也屏住了呼。过了许久，才传来一声意义不明的“哼”。

游离，手指的动作也显得有些机械。

        蔡嘉澍意识地“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父亲又发了一声“啧”，像是在表达不满，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你大年夜前能回来还是回来吧，没必要非要赚那三倍工资，给我的红包也不用那么大。还是要给其他长辈们拜拜年的。”

        “知你不差钱，但说去不是能让你在公园那帮要倒贴帮忙养孙孙女的老老太面前有面吗？”蔡嘉澍故意拖长了声音，带着一丝调。

        那束花是之前汤泰宁送来的，已经快要开完了，最后剩的几朵花也已经摇摇坠。蔡嘉澍看见它们心很矛盾，他真的很喜红玫瑰，所以舍不得把汤泰宁送来的花直接扔掉，但每次欣赏着花的时候，他脑海里又会忍不住浮现汤泰宁的模样，这又让他十分心烦。等花掉完就把这束花撤了……他想。

        蔡嘉澍并不在意父亲的真实想法，他认定汤泰宁是自己的男朋友就够了。至于父亲，只要他能和汤泰宁和谐共，哪怕他们要拜把当兄弟，蔡嘉澍都能接受。不过也正因为这样，他一直没机会和父亲提起自己和汤泰宁已经分手的事。

        蔡嘉澍摸了摸自己术后还隐隐作痛的腮帮，苦笑着：“嗯，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