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没否认。

        是陆沉。

        彦榕没有回答。她打开档案袋，里面的卷宗。

        “现场我去过。”她说，“当年去过一次，被拦在外面。现在还能吗？”

        “没有。监狱医院的证明是正规的，法医没解剖，尸烧了。那个狱友有前科，说话可信度存疑。就算他说的全是真话，也只是证言，没有证。”

        第一页是案件基本信息。死者：彦雪，女，28岁，江城市某广告公司职员。死亡时间：2014年7月11日晚22时至23时之间。死亡地：江城市北江区建设路68号301室。

        “那你回来什么？”

        彦榕的指尖在照片上顿了一。

        “我找到那个狱友，当面谈了一次。”彦榕继续说，“他说江承宇临死前两天，跟他说过一句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房早就租去了，换了好几拨租客。”陆沉说，“不过业没换，你可以找他们问问，看能不能。”

        陆沉的目光微微一闪。

        第二页是现场照片。

        “知。”

        陆沉皱起眉。

        电梯门在她面前自动关上，又打开，又关上。

        她躺在地上，朝着门的方向，蜷缩，双手护在前。颈的勒痕清晰可见，法医鉴定是窒息死亡，凶是一条巾――照片里能看见那条巾，扔在尸旁边，灰的，上面有暗的污渍。

        “因为你查到了什么。”陆沉转过，看着她，“对不对？”

        “死于心梗。监狱医院的证明，没问题，走完程就火化了。但他的一个狱友狱后，在网上发了一条帖，说江承宇死之前那几天一直很害怕，跟人说有人要杀他。没人信，都觉得他神经病。”

        陆沉走到她面前，在沙发对面坐。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听见后有人叫她。

        “什么话？”

        她拉开门，走去。

        “还有一件事。”她走到门，停来，“那朵花的事，你别查。”

        彦榕等着。

背影，看见他肩膀的线条微微绷紧，像是在克制什么。

        “‘我替人背了十年的锅，现在那人要灭了。’”

        走廊里还是那么多人，那么乱。她穿过人群，走向电梯，手指向键。

        不是记忆里那张笑着的脸，是躺在血泊里的脸。

        她转过。

        “重新查。”她说，“十年前查不了，是因为有人不让查。现在那个人死了，我想看看，还有谁不让查。”

        她合上卷宗。

        十年了。她终于再次看见的脸。

        他转走了。

        “是因为那天在停尸间门，你接过那杯的时候，手没抖。”

        彦榕站在电梯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

        彦榕终于伸手，拿起那个档案袋。

        “当年那个案，”他说，“我跟到底。不是因为组织安排，是因为……”

        陆沉站在走廊里，边人来人往，他像一棵钉钉在那里。

        陆沉看着她。

        陆沉没有说话，没有促。

        “你知这意味着什么？”

        “那是我的事。”她没回，“有人想告诉我，他还在。或者他回来了。不哪种，我都接着。”

        “证据呢？”他问。

        彦榕站起，把卷宗装包里。

        她伸手住，走去。

        “三个月前，”彦榕说，“江承宇在狱中死了。”

        “彦榕。”

        他顿住了。

        “如果江承宇真是替人背锅，真凶在外面逍遥了十年。你要查他，他不可能坐着等你。”

        “帖的链接我发给你了，但你们肯定已经删了。”

        “好。”

        窗外有鸟叫。六楼能看见对面楼的天台，有人在晾被，红的被面在风里鼓起来。

        她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