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声：“太太，您真是我见过最大度的人了。遇到这样的姑娘，您不仅不挑剔她，不怪她无德，不守本分，带坏了少爷，还愿意亲自教她，到哪去找您这么好的人啊？她这辈能遇到您，不知是她前世多少辈修来的。”

        周妈妈听罢，重重叹气。

        文夫人是觉得等不了了，才过来的。

        然后松气：“瞧了这几天，横竖我心里有准备了。且看泽修的态度，若真叫我给说中了，他与这姑娘私定了终生，铁了心非她不娶，只等我和老爷答应，我也不想和他闹得母不和，更不想家无宁日。”

        文夫人又叹气，“就是这样，才要命呢。”

        这也正是麻烦的症结所在。

        看文夫人不说话，周妈妈又：“要我说，太太也不必为这个事多烦心，婚姻大事，向来全由父母主，少爷要娶什么样的姑娘，他自个儿说了不算，只有您和老爷说了算。不若让这姑娘个小便是了，以咱家的条件，不算亏待她。”

        周妈妈：“有了又如何，这男女之间的私，可是最不能提的，最是坏名声的。二人成婚，自古以来看的都是门第，门当对最为要紧。再者，娶妻娶贤，要的便是姑娘家教好，知书达理、贤良淑德，能持好后宅。”

        她又说：“若真是如此，那可如何是好？”

        文夫人叹气，“若是什么名分也不要，怎么泽修一直不让我给他议亲呢？若他早早答应了，我过来什么？”

        自从徐霖升官以后，任上压力没那么大了，家中就有在信中提议亲之事，毕竟耽搁了这么多年来，徐霖年纪也不小了，但徐霖每回都找理由给搪了过去。

        文夫人：“你这脑，只想她要什么，不想泽修么？就我这几天瞧来，不是她要费尽心机嫁门，只怕是泽修要非她不娶了。”

        文夫人：“若只有恩，有什么可烦恼的？就怕是有了。”

        周妈妈听得又睛瞪起。

        周妈妈又糊涂了，“那她到底是想什么？”

        文夫人轻轻叹气，伸手端起杯吃茶。

        周妈妈看着文夫人想了一会，又疑惑着问：“太太既看了这一层，怎么还对那姑娘这么好？”

        可他偏偏就是喜上了，喜到连这些缺全都可以不在乎不放在心上，还不要命么？

        周妈妈没多想到这一层，听了也表示认同。

        周妈妈又问：“太太心善，可若少爷真非她不娶，太太难要同意么？她对少爷有恩，却也不是白给的恩，少爷从没亏待过她，您又这般待她，难还不够还了这份恩的么？”

        说着放手中茶杯，“我想着，若能得个家和，我退一步也使得，便就不计较门第和退过亲的事了，计较也改变不了什么。但料理家事不可不会，规矩礼仪也不可不懂，不然如何得了当家主母，如何安得了宅，如何和同等份的太太们交际？她从小就没了娘亲，家里又不富裕，无人教她，从前怎么样全都不计较了，以后我便多费些心，亲自教她。她瞧着聪明，没有学不会的。说到底，拥有贤良之德，能相夫教、持宅，才是最实际最要紧的。”

，若只是费尽心机想嫁门，又怎么会那么坦诚，把她家里的事都与我说了？就连她被退过亲的事，都是一五一十说了的。这种事，岂不是瞒着更好？”

        文夫人又叹气：“你我都是看着泽修长大的，最是知他的。他向来本分守礼，从不越规逾矩之事，若是已逾矩与这姑娘私定了终生，可想他已经了怎样的决定。以他的为人，他是绝不可能辜负这姑娘的。迟迟不答应议亲，也就不可能会答应让她小。我若是不同意，只怕得不了什么善果。”

        文夫人说得有理。

        这些况，徐霖必然比她们知得更多更清楚。

        周妈妈听罢这话，觉得也有理。

        她看着文夫人说：“少爷怎会非她这样的不娶？太太，不是我不喜她，我也喜她那的，为人很是随和直，但她家庭毕竟摆在那，还叫人退过亲事，又来抛面了那么多事，很难嫁个好人家了。再有，针线也不会，刺绣的功夫更是没有，烹煮茶，可以说是样样不行。模样长得确是好，可这举手投足之间，本没有半女儿家该有的态。少爷那般温有礼的人，怎会非这样的姑娘不娶呢？”

        她想了一会，又揣测着声：“难……她只是想跟着少爷，不打算要什么名分？”

        文夫人：“一码归一码，我与她相这几日，对她印象不错的，从她说话事也能看来，她是个好孩。昨儿听了她的世，从小就没了爹娘，长大又经历了那些事，更觉得她可怜，想对她好一些。主要是，她对泽修有恩。”

        文夫人又吃着茶默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