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时与孙典史和苟捕之间有交往，但无利益往来，没有收授过他们的贿赂，这会自然不愿给自己惹上麻烦。

        孙太太听懂了杨主簿的暗示。

        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任上忙自己该忙的事，暮沉来以后，更是起灯来，个个影都勤勤恳恳。

        说完又长叹一气，“这小知县事不知深浅不知轻重不计后果，没了账册也不见得就能算了，怕是还要追查到底，他不知，对别人狠绝不留余地，也是不给自己留余地，把人急了迟早……”

        但在这声好之后，其他人没再忍着全都不声，而是陆续跟着都叫了一句“好”，继而啪啪啪鼓起掌来。

        孙太太也再次听了心里，意识屏住呼想――账册没了他还是能继续追查，要是他人没了的话……

        因而在饭堂吃晚饭的时候，若谷没忍住说：“也不知是不是又在样给咱们看，这样还不如回家去，浪费灯油。”

        杨主簿：“我什么忙也帮不上，你谢我作甚？赶紧起来。”

        ……

        然后她猛地抬起，“只要那本账册没了……是不是就……”

        她又忙给杨主簿磕，连声说：“谢谢杨主簿……谢谢杨主簿……”

        看闹的百姓散衙门，议论着看过的审案过程，结伴回家。

        碰上这不要命打算往死里的知县，还是尽可能少惹麻烦为好。

        “这些事定论还太早，也别太跟着脑门发，还是得再看看。”

        面的话他没说来，但不说正常人也都听得来。

        徐霖坐在主座后，和孙典史冷面对峙。

        前院书房。

        徐霖：“本县便是栽再大的跟，便是交我这条命，也要为百姓铲了你们这些杂碎！”

        金瑞：“那……咱们要不赶紧把他们全都抓了？”

        杨宅。

        沈令月，“嗯，不合适。”

        若谷看向徐霖问：“为何？”

        烛火，孙典史的媳妇带着十岁的儿一起跪在杨主簿面前。

        孙太太哭得泪涟涟，伏哀求：“杨主簿，求求您救救孙富安，救救孙富安吧。”

        这掌声拍得，比在戏台上看到彩戏段时拍得还要烈用力百倍。

”

        徐霖接他的话：“这会肯定不是样了。”

        “咱们全都看走了，这新知县虽年轻，但有手段有本事，还是个好官。”

        徐霖重重拍惊堂木，“本县办案只为百姓，不为私心！本县拿你审你乃至最后判你，全都是因为你贪污腐败鱼百姓，而不是驳了我这个县太爷的面！”

        孙太太听完哭得更厉害了，“那可怎么办？可怎么办啊？”

        堂堂外一片安静，忽然人群里传很惊促的一声：“好！”

        看到他们这样，金瑞和若谷自然想起徐霖刚上任的时候，这些人也都是这般勤恳的表现，像要把自己累死在任上，结果只是样。

        杨主簿面为难：“我与孙典史在衙门共事这么多年，向来相愉快，称得上是朋友，不是我不想救，是我没这个本事救啊，审案的那可是县太爷，最后判案的也是他，他铁了心要严查严办，案都是当着老百姓的面审的，我们说什么都没用。”

        杨主簿没再说别的，孙太太也没再问。

        他想了想，叹气：“孙典史已经认了，以栽赃偷盗之名讹诈郑家的事是他授意的，这案肯定是不能销了。但若只是这一项罪名的话，应是判不了多重的，最多丢了官位赔钱，再遭顿打，回家当老百姓便是。但若是那本账册上的事……那就大了……”

        “说得也是，没什么可着急的，再看看。”

        这一次也是不知是谁没忍住。

        距离晚间夜禁还剩半个时辰的时候，审案结束。

        徐霖摇摇，“不合适。”

        她微微直起来，嘴里念叨两遍：“账册……”

        孙典史冷笑，“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事不留面不留余地，最后也不会有什么好场！从京城被贬到了乐溪这种边鄙之地，你还不明白这个理，迟早会再栽个更大的跟！”

        退堂以后，看闹的百姓散了回家，衙门里的人都没走。

        沈令月回答：“因为孙典史和苟捕的事摆在这，他们现在比谁都害怕，害怕我们也会查到他们上，查问题来严打严办抓了他们，所以现在肯定争分夺秒，抢着把所有可能有问题的东西全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