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珩汇报完了今日学的课程，阿娆没心思考他功课，推说公务繁忙让他先回去休息。苏珩恭敬告退，走到沈遇桌前时问了他一句：“沈太傅今夜要留在大皇这儿吗？”

        “公主以为如何？”尚书说着话，阿娆半晌没答他，他又抬音量问了一遍。

        “皇弟怎的来了。”阿娆的声音微微颤抖，理理青丝又整整衣裙，不知所措。

        “朕来向大皇汇报今日所学。”

        阿娆早已疼得意识模糊，连面前的珠帘都看不清了，哪里能听见那老尚书说话。旁边的常东忙近提醒，阿娆恍恍惚惚地，知该自己说话，但脑一片混乱本不知该说些什么，又疼又着急，泪都快落来了。

        “再等会儿。”这会儿臣们还没散，不能让他们看见。

        就因为太学多要了几百两银，这个老尚书陈列了九条利害。阿娆坐在椅上，前倾，着肚。大约是昨夜喝了冷茶，今日发作得格外厉害，像是在遭受拳打脚踢，想喊又不能喊，额汗珠直冒，几乎要把脸上的妆浇化。

        “老臣以为。”花甲之龄的尚书说话慢条斯理，“学不可不兴，但骄奢风气决不可长。修缮太学学堂是好，可这银……”

        沈遇与苏珩走后，阿娆对着小山似的文书长长叹息。沈遇只是太傅，说走就能走，可她是监国，想撂挑都不行。

        “要不把步辇移过来。”常东忧心忡忡，阿娆整个人都在抖着。他还没的时候在家里养过鸡，鸡崽染病快撑不住的时候就是这个模样，睁不开睛不停抖筛。

        “臣以为。”沈遇的声音响起，“可让太学细细条陈所需款项，这六百两银用在何、用在何一清二楚，自然也就没什么可争辩的了。”

        阿娆的心咯噔一，虽然她此刻也不怎么愿意面对沈遇，但是她更不乐意面对这一摞文书。

        阿娆晕乎乎地，也没听见他们说什么，只知沈遇和常东一左一右架着她坐上了步辇。

        阿娆这才反应过来，正了正听苏珩说话，不时悄悄看一旁翻阅文书的沈遇。沈遇亦是心不在焉，仿佛脸颊上仍贴着柔细腻的另一片肌肤。

        长霓的灯火一夜未熄，阿娆打打瞌睡看看簿，到上朝的时辰也没把案上的文书看完。素品伺候着阿娆洗漱，瞧阿娆无打采的不免暗自抱怨沈太傅。

        “这是怎么了？”沈遇本能地想伸手扶她，但碍于男女之别，那手只伸了一半。常东也没拐弯抹角，反正沈太傅跟公主的关系比自己还亲近。沈遇讶：“不是还有几天吗？”

        朝堂上，百官分立两侧，阿娆缓缓走来。抬脚迈上台时，腹忽地作痛，阿娆眉心一紧，悄悄捂住了肚。她以前是没这病的，自从当了监国，早起晚睡，不单日常乱，一发作起来浑力气都像被了。

        好容易盼到了散朝，阿娆搭着常东的手站起来，两条虚浮无力，差跌坐回椅上。阿娆深深气，舒开眉心，努力让疲的双足踏得稳当，一步一步走金銮殿。

        沈遇的话音落许久，阿娆才开了：“依沈太傅所言去办。”她拼尽了仅存的气力，将这短短的八个字咬得清晰。她不能让朝臣发现端倪，万一有人借此发挥，质疑她为女不能胜任监国，那珩儿的帝位就保不住了，父皇的遗愿她就完成不了了。

        沈遇一诧，把苏珩的话想歪了，心虚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起答：“臣随陛回正清。”留在这儿与阿娆四目相对实在尴尬，沈遇转向苏娆：“臣明日再为公主分忧。”

        阿娆还摇摇晃晃地站着，沈遇快步赶上来，还离着好几步就开始摆太傅的架训话了：“公主怎么又不认真听政！你可知这样……”话还没说完，看见阿娆有气无力的样吃了一惊，哪里还有什么责怪，只剩了担心。

        殿外阳光刺，照得阿娆更加晕眩。步辇还停在百步之外，阿娆咬了咬牙，但只走了几步就实在撑不住，假装停来与常东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