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文想了想两人共乘一骑、策飞奔过街坊的场面，只觉得自己的学生涯可能就此断送，连忙摆手：“不必，我自己骑去便是。”

        这么东想西想着，她满脑都是思虑，难免睡得不安稳。翌日起床便比往常晚了些，天早已大亮。

        待到更衣时，祝明璃又察觉不对，今日备的衣裳全是崭新的，颜也格外明丽鲜亮，并非她平日在府中理事务时穿的素净式样。

        院外传来沈令仪清脆的应和声。

        梳婢，手利索，很快便绾好了一个轻便利落的发髻。

        梳婢轻声问：“娘今日还梳昨日那般发髻吗？”

        无论公主是否赏识她都不要紧，第一世公主伸援手，自己欠她一份。这份人，今生来还。

        祝明璃从镜中瞧见她的神，问：“怎么了？”

        她脸上漾着灿烂的笑容，见到祝明璃，睛笑成了弯月：“叔母，您可算起啦！”

        祝明璃不由得想到刚才婢们的异样，但因昨夜睡得不大安稳，此刻脑还不甚清明。

        祝明璃循声望去，只见沈令仪双手捧着一个大碗，小心翼翼地走来，碗里冒着腾腾气。

        面时力气不够，全靠沈令衡使蛮劲帮忙。

        不过这些穿琐事向来由婢安排打，细枝末节的决策很耗费心力，她能不过问就不过问。

        祝明璃有些奇怪，她的院一向规矩严，绿绮得也好，断不会如此。

        乱作一团后，反而把自己想通了。时候还早着呢，就算公主十年后才开始暗中经营，那也完全来得及。十年之后，自己的商业、农业、手工业应当已颇规模，在粮秣、布帛、这些后勤上都能稳得住。

        她自然是知自己生辰日的，只是经历得太多，生日对她的意义便不大了，便浑不在意地抛之脑后。日过得充实，一时间竟没想起来。

        她看着孩们，罕见地不知说些什么。

        这时，沈令姝已扯开嗓门朝外喊：“大娘，快快快！赶紧端来！”

        这一声喊，沈令文和沈令衡也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恭恭敬敬站好，齐声：“叔母。”

        沈令文个最，很是显，正一边急得跺脚一边压低声音：“叔母怎么还没来？我快赶不上上学了！等会儿得骑去。”

        渐渐地，他的兵书、政论、史册……在书房里越堆越多。祝明璃本想从这些书卷里寻些灵，结果越看思绪越乱。

        她肯定：“就平日的样式。”

回到府中后，她没有理公务，反而来到了沈绩放书的小角落，开始翻找起来。

        一切收拾妥当，甫一踏间，一便瞧见厢房里齐刷刷站着四个孩。

        她曾为从不过生辰的沈家张罗过庆贺，这些孩们便有样学样，记在了心里。

        婢们来服侍她洗漱更衣，与往日并无不同，只是梳时，梳婢手有些犹豫。

        尤其是沈令姝和沈令仪，跟着大厨房厨娘学了好几日，一回正经厨便是难度很的面，生怕搞砸。

        自沈绩搬来厢房同住后，他便像蚂蚁搬家似的，一一把自己的东西挪了过来。

        四个孩便在院中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商量着如何安排，才能把时机卡得刚刚好——祝明璃正是被他们的嘀咕吵醒的。

        祝明璃走过去看那碗长寿面，面上不由自主了笑意。

        从前那个戒备森严、闲人免的书房，如今已经被他“荒废”了，想看什么书，大都拿到这边来。

        所以最多就是去布帛肆一趟，并无宴饮，为何要变换发式？

        刚才她们一直在估摸时机，煮早了怕面凉，煮晚了又怕糊，很是紧张，来来回回的听动静，恨不得扒窗上听祝明璃起床没。

        她起唤人，婢们应声，外间的低语声霎时停了。

        如今，轮到他们来为她庆贺了。

        祝明璃怔愣了，难今日真有宴饮？

        院外传来声响，却并非平日婢们轻手轻脚的动静，而是好些人压着嗓说话的窸窣声。

        祝明璃不知她何此问。自己今日的安排是上午召那几个账目有问题的掌柜来问话，午看布帛铺的账，规划一货方案，调整售卖思路。

        祝明璃看向沈令仪手中那碗面，方才脑里仿佛被气泡裹住的混沌，此刻像被针尖轻轻戳破，“啪”地一消散开来，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他们几个原想着叔母一向勤勉，起得早，因此天刚亮便聚到三房院外守着，不想今日祝明璃恰好赖床，左等右等不见动静。

        沈令仪将碗稳稳放在桌案上，四个孩互相使了个，随即齐声快：“恭贺叔母生辰！”

        沈令衡还想说什么，沈令姝已经瞧见祝明璃来，激动地喊：“叔母！”

        沈令衡在一旁浑不在意：“你怕什么，等会儿我策送你，保让你准时到。”

        沈令姝最急，紧接着便说：“叔母，这是我们为您的长寿面，您快趁吃了吧！“